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环亚AG厅会员  但磚瓦房再好, 哪裏又能跟兩層的樓房相比。李紅霞都計劃好了, 他們要建樓房,墻壁抹得白白的,比村裏人的竈臺都要幹凈,外面塗藍白色的顏料,二樓上面蓋瓦, 又漂亮又寬敞。  誰想要那個破魚塘的承包權,魚塘能掙幾塊錢啊,沒看林老實辛辛苦苦幹了半年,就因為壹場幹旱,全白搭了,還要賠進去魚苗和餵養魚的糧食錢。  說完,就像壹只歡快的小鳥跑了出去。

  好像也有道理,他要是給得出彩禮,何家就把女兒嫁給他了。可壹下子上哪兒掙幾萬塊錢去?  所以何春麗也沒料到是這麼個情況,她失聲叫了出來:“妳說多少?有兩三萬斤?怎麼會有這麼多,不是說去年也只有三四千斤嗎?”  現在還管什麼山不山啊,林大嫂嘆氣:“妳們家的都是人精,我們玩不過,還是遠遠地避開吧。”环亚AG厅会员  然後兩人去了網吧,林老實在附近壹所大學的校園論壇上發了壹個帖子,招聘學計算機的同學做壹款垃圾回收的app,功能要求不高,就壹個功能,發布回收信息。  於是林老實看著武文誌和他們打了壹天的嘴仗。  環境保護,垃圾回收是近幾年來不少人關註的熱門,層出不窮的垃圾回收方式在各大城市的角落裏生根發芽。林老實這邊搞得如火如荼,也引起了投資者的興趣,有投資機構找上林老實,願意投資。  ……  她把這麼多年的不如意全怪到了孩子頭上,卻不想,人孩子本來有個幸福美滿的人生,全因為她的壹己之私給毀了。  他得在教育局的考察組來之前,先把這些人的嘴給封上,免得明天說了什麼不該說的,給他們學校帶來麻煩。  收購小龍蝦的第壹天,何建新也學著林老實那樣,跟村子裏借了拖拉機,自付油錢,將車子開到田邊的馬路上。

环亚AG厅会员  壹面之緣,還能印象這麼深,能讓林老實從幾百裏外趕回來探病?記者猜測這裏面有內情,立即興奮地追問道:“那妳能跟我們說說,妳跟薛小剛的那個壹面之緣嗎?壹定很深刻對不對?”  林老實靦腆地笑了笑說:“爸,我今天要去市裏參加演講比賽,壹等獎有兩千塊的獎金,二等獎有壹千塊的獎金,三等金有五百塊的獎金。這是我第壹次參加這種比賽,妳送送我吧,等我贏了獎金回來請爸爸吃飯。”  嘴上說著沒事,她的表情可不是這麼壹回事,臉上充滿了怨念和委屈。  警察和保安走了進來,先問林母損失了壹些什麼。  木槿把手機丟回給了龐大海,淡淡地說:“沒見過父親出軌找小三,父母離婚的嗎?”  魏外婆嗔了他壹眼:“好了,我還不知道妳這老頭嘛,固執,認定的事八頭牛都拉不回來,要是不答應,妳肯定愁得半夜都睡不著。咱們這把歲數了,說不準什麼時候就走了,要是花這筆錢能讓過得更開心,我沒意見。妳要去找他就去吧。”  雖然他對林老實還是兇巴巴的,不過態度明顯緩和了壹些。魏明天也不是是非不分的人,林老實的表現他都看在眼裏,對方對父親也是真心的,今天的事是個意外,對方也不希望發生。  宋教官也就是昨天給林老實送飯的那個男人點了點頭:“是。”  可能對於普通人來說,稍微有點瘸也不會特別影響工作和生活,但對軍人來說,這意味著職業生涯的結束。  閆主任越發滿意,對身後那個穿迷彩服的年輕男人說:“宋教官,帶他去宿舍安置好,講講咱們這兒的規矩,今天就加入學習。”  李紅霞扭頭看著還放在壹邊的兩個黑色大糞桶,氣得咬牙切齒:“這混小子,連糞都不挑了,也不知撞了什麼邪……”  “這聲勢蠻浩大的嘛!”吳飛欣喜,這麼多人,他就不信了,林老實的父母還能過來強制把他帶走。

  他說的這個情況,很切合目前的國情,經濟不振,就業崗位尤其是優質的就業崗位不多,導致每年畢業生就業都很困難,尤其是壹些學校牌子不是很硬,專業又不是很熱門的學生,就業更是困難。  木槿察覺到了他的目光,反手關上了門, 淡淡地說:“帥哥,下午好,毛主任說妳提出了重新上課考察,他讓我過來跟妳談談, 因為我就比妳早來半個月。妳的心裏路程,是我剛經過的, 我比較有經驗, 咱們倆更容易有共同語言。”  柳眉也是個爭氣的,研究生畢業後,留在了帝都,還找到了壹個家裏有兩套房的本地男朋友結婚。环亚AG厅会员  過了二十來天,魏外公終於獲準出院了。不過石膏並沒有取下來,要繼續臥床休息,而且還要定期去醫院檢查開藥。  估摸著今天是不會來了,林老實有點失望,伸手摸了摸口袋,可惜沒錢也沒其他東西,沒法收買這些人。  林老實壹瞧這狀況就知道,他又要想多了,又踢了他壹腳:“快點,我若是想害妳們,直接舉報妳們大晚上在老洪家聚眾賭博就行了,還多此壹舉地救妳們幹什麼?”  他也是沒辦法,所以才會舔著臉,找上林老實開了這麼壹個口,哪曉得害得人兩口子鬧離婚。村長心裏愧疚不已,所以林老實找上門,懇請他隨行做個見證,他馬上就同意了。  “不寄也好,縣城到長豐鄉就幾十裏地,何必郵寄浪費錢呢!”郵局工作人員笑著收拾好了桌子。  林老實見了,立即上前,把她的頭推了回去,然後壹把拉上了門,然後就那麼站在柴房外的屋檐下,定睛看著李紅霞,眼底壹片漠然。  林大明笑著點頭:“好,只要找到了學校,爸就支持妳。”  這動靜驚動了店裏的員工和顧客。兩個離得近的店員馬上放下手裏的活,急匆匆地跑了過來,扶起了梁愛華:“老板娘,老板娘,妳沒事吧?”  因為律師這壹行競爭也很大,不出名的普通律師日子並不像電視上那樣的光鮮亮麗。每個人,每個律所都會拼命增加自己的知名度和影響力,而打公益官司就是辦法之壹。

  至於現在的鄰居和朋友們,他們都以為林老實是她和前夫所生的孩子,沒人會懷疑林老實不是親生的,也可以排除。  起訴父母,很多人因為顧忌親情和輿論壓力,還有猶豫,但集體起訴戒網癮體校就沒這個顧慮了。而且因為林老實是呼籲大家集體起訴,人多壯膽,又有人牽頭,這個事就好辦了,許多人也會覺得壓力輕很多。第91章 091最後壹個世界  何父不服氣,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被村長壹句話給堵了回去:“妳要不服氣,去公社告我,咱們到書記面前評理,老頭子也不怕!”  木槿假笑了壹下,巧妙地借要把垂下來的黑發撥到耳後這個動作,掙脫開了王總的狼爪子。然後笑著說:“王總,衣服是可以不帶,但我的各種證件還在裏面啊,沒有證件以後連住個酒店都不行。”  其他人都嬉皮笑臉地應和他,仿佛被騙過來是壹件多光榮的事壹樣。  他的手機沒帶,跑得匆忙,又沒來得及買手表,不知道現在是什麼時間了,但應該還早。這個點,誰會來敲他的門啊?  因為顧忌著社會輿論,同時擔心孩子回家後想不開,鬧成林老實或者薛小剛這樣,壹個兒子白養了,戒網癮體校的學員回家後,父母不敢對其太過強硬,以懷柔為主。  哪知林老實壹改往常的木訥,竟然直勾勾地望著阿秀,臉上帶著笑,擲地有聲地說:“對!”  楊家的低氣壓被打破,又恢復了以往的和諧與平靜,柳眉母女都松了口氣。  他這邊工作開展得如火如荼。  “但這只是明面上的說法,妳我都清楚,她這是玩文字遊戲,耍小聰明。妳在軍區醫院做過全身檢查,她照顧了妳那麼久,對妳的身體狀況壹清二楚,卻因為私怨開出這樣壹份具有誤導性的病歷。我之所以如實告訴妳,壹是,因為病人對自己的病情有知情權,二來這種事有壹就有二,江圓是個聰明、有潛力的女孩子,我不希望怨恨毀了她。”  “王縣長妳謬贊了。”林老實頓了片刻,給王縣長交了個底,“我真沒時間,等飼料廠這邊穩定後,我準備去省城和省裏面其他縣市鄉鎮走訪、考察!”  當天晚上,他就拿著五十塊,悄悄出了門。

  如果真的親生父母與子女之間,她壹口咬死是想教訓教訓孩子,當時附近又沒人看見,那這案子還真有點棘手。  何春麗像是沒看懂他的臉色,繼續添了壹把火,半真半假地說:“當然,小江護士有多敬業咱們病人和家屬都看在眼裏。病人們也可喜歡她了,有病人發脾氣,小江護士壹勸,病人就老實了,可聽她的話了,就連我愛人也是。他那牛脾氣,我都勸不住,全醫院他也就只聽小江護士的話。”  因為魏外婆不允許,魏外公中午只喝了壹小杯酒,有點不得勁兒,拿出棋盤,問林老實:“會下棋吧?”  那她的反常很可能是因為醫院裏的某個人!  但都過稱了,而且看樣子,這個賣雞的又跟那個多事的小護士很熟,她要是不買,回頭這事肯定會被小護士宣揚得全醫院都知道。那些女人還不知道在背後怎麼笑話她。  這是壹個難得的可以私底下交流的機會,林老實快速刪了她那行字,快速地輸入:沒事,妳下壹步有什麼計劃,需要我配合妳嗎?  聽說有好煙抽,那個人打開了門。  隋經理也不大樂意在這時候跟警方打照面,可王總已經吩咐了,除非他不想在這個團隊裏混了,不然就得服從王總的命令。斜眼覬了木槿姣好的側臉壹眼,隋經理眼底閃過壹抹輕視,再漂亮也是壹個女工,腦子不聰明,否則就不會被騙過來,還被洗腦交錢,心甘情願呆在這兒了。  可同時也無比清晰地認識到,在這個繁華的大都市裏,她要生存下去有多艱難。這壹刻,她不禁有些懷念曾經在鄉下的生活,雖然清貧,但心裏踏實、安寧。丈夫掙得不多,可掙多少都拿回家給她。女兒上了大學,在城裏安家落戶,大家都說她有福。可現在呢?  很快,林老實的願望就實現了,壹輛載滿磚塊的拖拉機由遠及近,吃力地開了過來,老遠就聽到它發出來的噪音。  “走吧,今天辛苦妳們了,我請妳們吃飯。”林老實招呼大家。  “阿實……”就在這時,身後傳來了邱心文的聲音。  逮著林老實,在回飯店的路上,彭越棟就不著痕跡地向林老實打聽:“這香辣小龍蝦的做法五花八門,但我吃起來都不正宗,是不是我這方法不正宗啊?”

  她不明白,她好好的家怎麼壹下子就沒了,母親進了監獄,親哥變成外人。  如果地上有個洞, 她都恨不得鉆進去,藏起來。強忍著痛,她將手撐在潮濕軟軟的泥土上, 艱難地爬了起來。但她錯估了雨後地面的濕滑程度, 剛起身,另壹只腳鞋底也跟著壹滑, 人再次摔了下去。  這麼辦省心又體面,估計好幾年內,附近幾個村,都找不到像她這樣風光的婚宴了,畢竟還沒哪家舍得花錢,大手筆地請人去縣城的飯館吃飯。  旁的不說,要是楊東進手裏握著這麼壹封遺囑,他早拿出來了,何至於幾個月前還讓楊軒做低伏小去哄兩位老人簽什麼放棄協議書,這不是多此壹舉嗎?  乍然之下,好似是因為前夫不給撫養費導致前妻對他極為憎惡。可兩人關系這麼惡劣了,那林大明為何還要上門自討沒趣?說他對這個兒子有多少感情?端看他發的這些惡毒的信息就知道,他根本就不愛這個兒子。  老洪的臉色不大好看了,被林老實這麼壹襯,顯得他們很卑劣似的。關鍵是,林老實知道了他們的秘密,卻不肯跟他們同流合汙,他們不放心啊。  林老實搖頭:“不是的,我前兩年退伍,國。家有說要給我安置工作,我自己選擇了回鄉種地創業。我貸款三千元承包了我們村的魚塘二十年……”  林老實:想走想留,都是妳們的自由。現在妳們都是自由的了,不管做什麼選擇,我都希望妳們能遵從自己的內心,做出讓自己這輩子不後悔的決定!  她爬了起來,才發現手不知怎麼刮破了,還在流血,火辣辣,先前可能是因為太緊張太害怕的緣故,她竟壹點都感覺不到痛。  楊東進比較大男子主義,壹輩子幾乎沒幹過什麼家務活,平時在家連醬油瓶子倒了都不扶壹下, 所以他幾乎幫不上什麼忙。  她收回了目光,推開門進屋,林老實還坐在屋檐下,跟她走的時候維持著壹模壹樣的姿勢。  林老實接過本子,眼底浮現出壹抹追憶,轉瞬即逝,避重就輕地說:“是啊,練了十幾年,那時候晚上沒有什麼娛樂,也睡不著,就只好寫寫字了。開始是用手沾水自己寫著玩,後來被壹個長輩看見,他罵了我壹頓,說我太不尊重文字。他把我罵得狗血淋頭,第二天卻自己準備了筆墨教我練字。”  就在柳眉生悶氣的時候,楊東進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  “連她自己的病情也沒問?”柳警官追問道。

  秦家灣在省道旁邊,離縣城不遠,就五六裏地,三十年後,這片村子也會被圈進縣城的地盤,農田和破舊的村莊被壹棟棟拔地而起的高樓大廈所取代。  醫院的人壹想就明白,何春麗的懷疑和指責站不住腳。沒人搭理她,院方領導只楞了壹下,遂即反應過來,上前壹步,握住江圓的手,說了壹番漂漂亮亮又得體場面話:“這可真是壹個天大的好消息,小江同誌,恭喜妳,咱們醫院以妳為榮!”  木槿出去後就把手機交給了毛主任。  以往,壹天只能收兩三輪車的廢品,這次直接收了兩大貨車,完全不可同日而語。  這樣壹來,林老實這邊總算得了些空閑, 不至於像前幾天那樣, 壹天到晚守在電腦前都不夠用。  就在大家以為他要認命的時候,忽地,他撲了過去,抱著了中年男人的腿,掀開了對方的褲腳,張嘴就咬了下去,面色猙獰。  柳眉輕輕拍了拍她那只沒打點滴的手說:“妳按照我說的做就行了。”  難怪林總離婚後,事業蒸蒸日上,現在成了縣裏面排得上號的大老板了,多少人上門給他說親,他也不肯松口。敢情是被何春麗給惡心到了。  護士假假地笑了,指著林老實說:“怎麼叫不認識呢?記者認識他,我們也認識,這不就是網絡紅人林老實嗎?又不是什麼不法分子,恐怖分子。咱們醫院是壹所公立醫院,是人民的醫院,人民有權利進來,不管人是來就診的還是來蹭廁所的,這醫院都不是我家開的,我可沒那麼臉大,趕人家出去!”  等人走後,她盯著電腦屏幕,壹個字都打不出來,腦子裏壹片空白,滿腦子都是幾百萬飛了。  在廚房裏站了兩分鐘,等情緒平靜下來後,梁愛華才泡了四杯茶,端了出去,放在茶幾上,坐到邱心文的身邊,兩個警察的斜對面。  楊東進戀戀不舍地跟在身後,眼巴巴地把她送出了門,又送到電梯口:“小雨……”  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她還想在這裏擺攤就不能得罪地頭蛇,何春麗趕緊扶正了攤子,討好地沖管理員笑了笑:“紅哥,咱們說好的讓我這裏擺攤,妳就讓我擺唄,聽說嫂子很喜歡涼面,這快中午,我趕緊做兩份,紅哥幫個忙,替我給嫂子捎……”  推開柴房的門,他看到林老實拿了壹個鋸子在截壹塊木板,旁邊還放著幾顆生了點銹的鐵釘和壹把小鐵錘。

  等林老實走進院子以後就知道夏正清為什麼這麼放心他壹個人了,因為院子門口站著四五個叼著煙,面相兇狠的男人。他們哪兒都不去,就背著手,在大門口轉圈圈,明顯是防著有人逃跑。  這還不算好,那要怎樣才算好?來人傻眼,直接問了出來。  車子剛停下,柳警官就急切地推開車門,跑了下來,先蹲到梁愛華的身邊,伸出食指探了探她的鼻息:“還有氣,看看救護車到哪兒了!”  他們倆就是不孝順!  龐大海是個人精,從林老實今天在媒體前的壹系列表現他就看出來了,林老實根本沒被洗腦,而是壹直在找機會逃跑。再壹想今天中午吃的飯是他壹個人做的,龐大海總懷疑是林老實動的手腳。不然,以前他們也吃過好多次土豆,怎麼都沒事,偏偏今天輪到林老實做飯就出了這麼大的岔子。  搖了搖頭,林老實幹脆不想了。林大明去哪兒都跟他沒關系,唯壹遺憾的是,如果林大明要是壹直找不到人,那梁愛華就解脫了,再也沒人去騷擾她了。  林老實是見過幾次。每次小婉接過電話之後就會打扮壹番出門,但在晚上十點之前都會回來,從沒夜不歸宿,因而雖然心裏頭有些懷疑,但他也沒往這方便想。哪知道她會去做這種事,說句難聽的,她這樣比雞都不如,雞好歹得到了錢,清楚自己在做什麼。她這樣作踐自己圖什麼啊?  本來看到林老實拿出豐厚彩禮,還有幾分心動,聽說劉亮還沒對象,本來想托人去劉家打聽打聽的,也熄了這個念頭。  這可是個天大的好消息,所有的人都樂開了懷。  林老實沖他嘿嘿笑了笑,規規矩矩地坐了回去。大丈夫能屈能伸,對方人多勢眾,打起來肯定是他吃虧,他還是別跟他們起正面沖突了,免得又挨揍。  剛趕來的大勇馬上聲援林老實:“對啊,妳不是要跟阿實算清楚,不欠阿實嗎?那這個女人呢?她那壹畝田,最後可是她娘家人來收回去了,如果沒有阿實開塘放水,她的田也沒收成。既然要算清楚,那就壹起算清楚啊,可別光說不練假把式,嘴上說說就完了!”  “妳瘋了,殺人要償命的!”林大明用力咬了壹下舌尖,盡力讓自己別睡過去。  他們本村的還好,承了阿實的情,知道他是個厚道忠實的好人,這件事裏他並沒有錯,但別的村呢?那些人肯定會笑話阿實,阿實會淪為這些人茶余飯後的笑柄。  “妳說得對,是我老婆子看不開。罷了,兒孫自有兒孫福,下壹輩的事就讓下壹輩去處理吧,我和妳幹爹這種活壹天少壹天的人,還是少操這麼多的心。”魏外婆想通了,感嘆道。

  劉亮不想還錢,也拿不出這麼多錢。他跟老洪幾個說好話:“哥哥們,妳們多寬限我幾天吧,我現在手裏實在是拿不出那麼多錢啊,看在過去的情分上,妳們通融通融,等我有錢,我壹定還妳們,好不好?”  吳飛顯然對這個病有所了解,特意將車子開得慢了壹些,還耐著性子叮囑了林老實兩句:“妳回去後好好躺幾天。腦震蕩不是什麼大毛病,但得好好歇息。”  林母的註意力很快就被林老實給轉移走了。  既然要留下自然不能失明。林老實擡起了頭笑著對魏明天說:“我也覺得動手術比較好。”  何母更心疼了,可到底是嫁出去的女兒,女婿也是外人,她壹個丈母娘也管不了他頭上,只能說:“過兩天妳帶阿實回來吃飯,我讓妳爸說說他。”  林老實走到陳舊的木門前,擡起發抖的手,幾次三番,都沒法敲下去。  有了人帶頭,後面陸續有許多人表態。  “老婆,醒醒,醒醒……”  梁愛華壹驚,眼底的惶恐和不安壹閃而逝,張了張嘴,擠出壹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妳……妳怎麼這麼說,沒有的事!我厭惡他還來不及呢,又怎麼會縱容他,妳誤會了。時候不早了,睡覺吧。”  可哪曉得胡安就是裝糊塗,不吭聲。眼看林老實挑起了眉,放下杯子似乎要走,何春麗沒轍,只能開了口:“阿實,是這樣的,我們廠子裏暫時遇到了點困難,想請妳幫幫忙。”  這次壹去,他們可能很多年都不會回來了。  林大明這才想起,光顧著找人來冒充林老實掛失辦卡轉錢,卻忘了交代這小子最關鍵的信息。  這該死的林老實,以前在學校還以為他是個上道的,哪曉得是個禍害,這可真是驗證了那句老話,會咬人的狗不叫。  戒網癮體校要驅逐這些前學員們,但人家站在馬路邊,又不是站在學校門口,他們也不能怎麼樣。不過不能站在正門口,到底還是有影響,有的家長開著車壹下子就把孩子帶走了。為了加強效果,他們又臨時去做了壹個紅色的橫幅,就拉在戒網癮體校的大門口正對面的馬路上,只要壹走出校門就能看見,開車也壹樣避不開。

  兩家都不寬裕,又各自有家庭和孩子要顧,哪還顧得上這個丟了二十幾年,沒什麼感情的孩子。  察覺到他的反常,楊東進將啤酒罐放在桌子上,掀起眼簾瞥了他壹記:“看什麼呢?”  有了前世的經驗,何春麗早知道,胡安對她有意思,壹直對她獻殷勤。所以絕不樂意,她心裏還同情放不下前夫。如果林老實的日子好了起來,他壹定會說。  紀鑫稍微側頭,眼底充滿了恐懼,迷茫又無助地望著林老實。  陳教官來了精神,立即將煙頭當地上壹丟,腳壹踩,碾了碾,將火星子踩滅,然後叫上另外壹個人:“來了,註意了,盯著出來的每壹個人!”  林老實聽明白了,點點頭說:“這樣啊,大姐已經出嫁這麼多年,家裏肯定很難找到她近年來的字跡。要找只能去楊東進家或是她單位找,楊東進那邊肯定把這些東西銷毀了,她單位找過了嗎?”  也好,王總的狡猾未必是壞事,分開就分開吧,壹個壹個的解決,不然這兩人走到哪兒都把她擁在中間,防備著她,她想做什麼都不方便,只有壹個人更好動手腳。  邱心文心裏有些茫然,梁愛華背著他,壹直拿錢給她前夫,觸及了他的底線。可要說離婚,兩口子壹起過了十幾年,也不是沒感情,而且還有壹個共同的女兒。更何況,年輕夫妻老來伴,人老了不就圖有個人壹起作伴,相互扶持。他已經五十多歲了,真跟梁愛華離了,以後怎麼辦?孩子歸誰?再找個各自有孩子的,大家都向著自己的孩子,心也使不到壹處。  林隊長可是處處維護自己的愛人,結果他的枕邊人竟然嫌棄他。估計剛才也是她嫌林隊長小便臟,所以才失手打翻了尿盆。  本來錢玉芳聽到強勢的魏外公要他們離婚,心涼了半截,擔心自己要被趕回鄉下,但見楊東進梗著脖子不說話,無聲地抗議,她提起的心放回了肚子裏。  廖城接過包,抱在懷裏,有了林老實的全副身家,他也不擔心林老實會跑了,便笑著指了指左手邊那間小屋:“這裏,妳快去吧!”  下壹刻天旋地轉,他睜開眼,發現自己躺在壹張老舊的綠漆單人床上,背下硌得慌。  林老實扶了扶眼鏡:“好記。”  林老實收回了紛亂的思緒,認真念書。

  大家倒上酒,魏外公舉起杯子說:“今天咱們家聚在壹塊兒,壹是為了慶祝我出院,二來嘛,是有壹件大事要宣布。阿實,咱們爺倆投緣,我想認妳做幹兒子,妳願不願意?”  林老實和木槿的話被他打斷,只能到此為止,兩人都閉上了嘴,沒再說話。  陳教官做出壹副讓位的表情。  旁邊的小婉可能跟木槿不大對付,酸溜溜地說:“木老板,妳的眼光不是很高嗎?連經理都看不上,看上個帥哥啊。要我說啊,大學生有什麼用?畢業還不是個打工仔,哪比得上經理啊,妳要跟經理結了婚,按照公司規定,可是能獲得雙份獎勵,兩個五十萬,那可是壹百萬啊。雖然吧,薛經理是沒這個帥哥文化高,頭頂也禿了,但好歹妳也壹躍成鳳凰了,妳說是不是?”  事發後, 警方從酒店登記的身份證信息搞清楚了林老實的身份,他們馬上聯系了林老實家那邊的公安局,讓通知其父母過來壹趟。因為很多時候,親人的勸說對尋死者比他們警察管用得多。不過兩個地方隔了這麼遠,他們才打電話過去兩三個小時人就來了,這未免太快了壹點。  明明是他激起了群憤,卻非要把這頓打安到林老實頭上。得虧林老實暈倒送去了醫院,不然還真是跳進黃河都洗不清。  黃行長把林老實送了出去,回頭臉就拉了下來,對秘書說:“妳去調查壹下,現在麗安服裝廠是什麼情況!”  “咳咳,小眉,這樣吧,咱們給妳媽在老家買套房子,這樣以後她就不擔心回家沒地方住了。”楊東進提議道。  想起過往兩人的點點滴滴,二人的眼中都浮現出幸福的笑意,阿秀更是激動得眼淚都滾了下來。  胡安不知道他葫蘆裏賣的什麼藥,默了兩秒,點頭確認:“沒錯,就我那壹畝田的。”  所以聽到這句話,她馬上迫不及待地問道:“小江怎麼說?我都來半個月了,媽在家肯定擔心死了。”  梁愛華揉了揉額頭,眼睛閃了閃,支支吾吾地說:“他那個孬種才不敢找拆遷辦呢。他找我,說什麼,他是阿實的老子,監護人,有權管理阿實的財產,所以非要把阿實那份要回去,不然就要上法庭告我。妳說說,他哪來的臉提這樣的要求?林老實可是因為把戶口遷到我娘家名下,才有資格分房分錢的,不然要是跟著他林大明,毛都沒有。他憑什麼來要錢?”  這些新聞每壹篇都有具體的時間、地點和數據,還配了相應的圖片,壹副副,照片上那些被騙的老母親泣淚的悲慘面容,那些從傳銷出來跪在地上深深懺悔的悲戚神情,打動了無數人的心。  ***

  徐主任聽了,贊許地說:“木老板真是個孝順的女兒。好好幹,加油,爭取明年就帶妳爸媽出國玩。這學語言,環境很重要,妳要是出了國,天天跟老外打交道,吃飯、坐車、購物那樣不需要說英語?呆壹陣子語言就突飛猛進了,比在國內苦學大半年還強。語言語言,歸根到底還是要多說才行。”  林大嫂板著臉,難得的強勢:“說說都不行,林大根,我告訴妳,妳要存了跟妳媽過的心思,那我就帶著孩子改嫁,妳壹個人去跟妳那個惡毒的老娘過吧!”  “打擾了,我們有幾個問題想問問梁女士。”柳警官淡淡地說,目光瞥向梁愛華。  李紅霞自以為知道了真相,惡狠狠地說:“別以為我不敢,派出所不行,我就去縣公安局,公安局不行,我就去市裏面,我就不信妳能壹手遮天。妳要救了亮子,我就當什麼都不知道。”  何母瞅了她壹會兒,猛然想到了另外壹個可能,嚇了壹跳:“妳……妳該不會要學城裏人離婚吧?”  林大根回頭看了壹眼門的方向,仿佛想透過門看到他媽:“可是,娘怎麼辦?老三沒法管他們了,老二肯定也不會管她的,她就只有我壹個兒子了。”  這激起了林老實的好奇心,壹個經理的家而已,有什麼值得好看的?以至於讓這兩個人的反應這麼大。可惜中午吃飯的時候,毛主任沒提,其他的人不問,在這裏,服從領導,尊敬領導,不要質疑領導的任何壹個決定是必修課。  吃過飯後,何母把何春麗拉到屋子裏講悄悄話。  柳眉聽得心疼極了,秀氣的眉擰做壹團:“那大致得給他們多少錢啊?”  林老實本以為他們要走了,結!結果兩人竟在洗手間外停下了腳步,熱情地跟人打招呼:“木老板,好巧,妳也來上廁所啊,我看妳臉蠻紅的,是不是喝多了,要不要我扶妳壹把!”  要是以往,這種時候,肯定是李紅霞陪未來的親家和親家嫂子,劉大生陪男丁,兒媳婦在廚房裏準備招待客人的午飯。  林老實相信會有人接他這個案子。因為他這個案子太簡單了,賠償又超級低,很容易贏。最關鍵的是,他的這個案子,現在知名度被炒起來了,接了可以跟著擴大自己的知名度,還能獲得個“正義”的好名聲。  他若無其事地說:“妳怎麼啦?臉色那麼難看,不就是說小江比妳有經驗,這是事實啊,術業有專攻,她學的就是伺候人的活兒,咱們普通人怎麼能跟她比。算了,妳要是不開心就別叫她,繼續擦吧,我忍著點,這次壹定不叫痛。”  吳飛點頭:“行,明白了,我明天就去給妳買電腦。”

  “王炸,贏啦!帥哥,妳又輸了,這次二十個俯臥撐哦。”小謝得意地揚了揚手裏的兩張王。  平心而論,換了她,她發達了,不去拋棄自己的前任面前耀武揚威,嘲笑對方有眼無珠,好好奚落對方壹番就是好的了,還無條件接納對方?怕是做夢沒醒吧。  錢玉芳仰頭望著路燈撒下來的橘色光芒,頭壹次清晰地意識到,在城市裏房子的重要性。有了房子,在這偌大的城市漂泊的人才有了歸宿,有了根,否則就像浮萍壹樣,沒有著落。  周躍瞧大家臉色不對,馬上急急替林老實辯解道:“這五十萬不光是妳治病的錢,還是買斷妳們關系的錢,遮羞的錢。那個柳眉她媽不要臉,跟她公公攪和到了壹塊兒,把妳壹個人丟在鄉下不聞不問,妳找上門壹開始都只肯給五萬,要不是妳說要去找她公公,她才不會給妳錢呢!”  說話時目光有意無意地往梁愛華的挎包上瞄。  如今,何春麗就盯著出院這事。  林老實便順著他的話說:“嗯,那好,爸爸妳好好休息,我回學校了,下午還有課。妳要是身體不舒服給我打電話,我跟老師請假。”  “可是妳沒婚房怎麼辦?”梁愛芳壹副替兒子考慮的好母親樣。  哪曉得才來不到半個小時就把事情給搞砸了。何春麗抿唇,壹雙盈盈水眸求助地望向林老實。  錢進了銀行卡裏,林大明第壹時間就收到了短信通知,他可樂和了。但他還是擔心,梁愛華會隨時取這筆錢用,當天就催邱心文去把這筆錢轉為定期存款。  小夥子還沒吭聲,貪得無厭的林大明以為能成了,激動地說:“對,把五十萬全都轉到新卡。”  林老實側過頭朝他們躬身行了壹禮:“非常感謝妳們替我在媒體上發聲。不過這裏是病房,咱們能小聲壹點嗎?別影響了病人休息,妳們想問什麼,我都配合。”  把林大明氣得夠嗆,他將手機丟在桌子上,拉過被子蒙頭就睡。第二天上午醒來,林大明第壹件事情就是看手機,好家夥,林老實還是沒回他。  但這些人根本不聽,說他強詞奪理,還沒意識到自己的錯誤,張口就要罰他做壹百個俯臥撐。

  現在的林老實可不是當初在村裏壹文不名的林老實,會稀罕妳壹個老寡婦嗎?  “嗯,”林老實應了壹聲,目光掃過窗外,忽地看到了路邊有家銀行,連忙說道,“停壹下,我去取點錢。”  李紅霞再也忍不住爆發了,撿起地上的碎玻璃砸了回去:“我不欠妳的,要不是妳嫌我帶著兩個拖油瓶,我為什麼要偏心劉亮,苛待大根和阿實,妳還怪我……”  陳教官進去之後,沿著車子壹輛壹輛地找。這些汽車的門窗都鎖住了,林老實肯定不在裏面,他要是還沒出站,那應該藏在車子邊或者旁邊候車的座椅上。  這還沒完,吃過飯,傳銷裏不允許上網玩手機,也沒什麼娛樂活動,六七點就睡覺,那也太早了,所以接下來是講課,成員之間輪流講課。  另壹廂,何春麗等了壹會兒,聽見外面靜悄悄的,她掀開被子爬了起來,拉開門,發現外面空蕩蕩的,不知林老實跑哪兒去了。  這就跟林老實所說的,每次林大明上門之後,她的心情都要糟糕好幾天相吻合。  小金搖頭:她是原配不甘系統。主人,接下來我要給妳講解時空管理員的日常工作,維護小時空的正常秩序,保持每個時空的通道正常運轉,消除時空通道的垃圾,清除會造成小世界崩潰的異常因素……  將晚上要吃的菜都準備好了,林老實還沒回來。  苗醫生聽完皺了皺眉,說:“林隊長的傷勢只是稍微好轉,現在出院,不利於他病情的恢復,還要再治療壹段時間。”  畢竟這三層樓又不算高,以前新聞上又不是沒報道過被傳銷控制的人跳窗的事,所以他們把這方面弄得特別嚴,特別註意安全,不讓被騙來的人有逃脫和反抗的機會。  康老板第壹次喝到這傳說中的國酒,覺得喝到就是賺到,生怕喝少了吃虧,壹杯接壹杯,喝個沒完。  等到中午,她終於看到林老實拎著菜從外面回來。  她也清楚,李紅霞不可能拿這麼多錢出來置辦彩禮,也拿不出來。

  吃了有史以來最安靜的壹頓飯,楊軒站起來準備下午還是去上班。家裏這種氣氛實在是令人不舒服,他實在不想呆在家裏了。  小叔子不開小竈,省下來的錢,都夠給她家小雨交學費了。  李紅霞還得意地跟楊家人介紹:“樓下建三間屋,壹間做待客的堂屋,壹間我們老兩口住,另外壹間做客房。樓下蓋兩間,壹間給小兩口住,壹間給咱們孫子預備著。側面再建兩間瓦房,壹間做廚房和柴房,另外壹間做廁所和洗澡間。”  好幾十個男人,光著膀子,揮舞著鋤頭,在池塘裏幹得熱火朝天。半天時間,就把林老實幹了壹個星期,還沒壘砌好的小池子給完工了。  目前他的身份是壹篇女主重生悔過文中的男主。女主是原身的妻子,叫何春麗,長得非常漂亮,是十裏八鄉的壹枝花。自打她十八歲後,上門提親的人就差點把何家的門檻踩爛。  時間壹長,何春麗的嫂子和弟妹也開始說酸話、指桑罵槐。  林父的聲音通過喇叭,擴散開來,連馬路中央的路人都能聽到。  現在還管什麼山不山啊,林大嫂嘆氣:“妳們家的都是人精,我們玩不過,還是遠遠地避開吧。”  “他騎自行車自己摔了的。”  嘟囔了壹句,他又問林老實:“妳媽住在幾號房間了。對了,妳這是要去哪裏?”  旁邊的教官見了,趕緊過去要抓走叫小剛的年輕人,但怎麼拽都拽不動,小剛就像不要命了壹樣,死死咬住他的父親。  “木老板,林老板妳們在這裏啊!”忽地,夏靈的聲音在樓梯口響起。  因為手被拷著,不方便,他只能搖晃頭,將耳朵和頭上的硬幣弄下去,但順著上衣領鉆進衣服的就沒辦法了。  柳眉垂下眼瞼,苦笑道:“我也這麼跟她說的。但她……她可能是覺得這到底不是她的家,沒安全感吧,所以想回老家,把外公外婆的老房子修葺壹下,免得以後都沒法住人了。”

  他們是現在就勾搭上的還是以後呢?理智告訴何春麗,他們倆之間現在應該什麼都沒有,林老實住進醫院的前三天壹直昏迷不醒,等他壹醒來之後,自己就來了醫院,整天在這兒盯著,兩人能在她眼皮子底下折騰出什麼事啊。  看著沒事人壹樣的林老實,林大嫂心裏服氣的同時升起了濃濃的疑惑,老三的心啥時候這麼硬了,以前只要婆婆這壹哭鬧,他這個老實孩子總會緊張得手足無措,不管是不是他的錯都會趕緊認錯。  “妳聽誰說的,別是搞錯了吧。”劉亮撇嘴,不屑地說。  “老婆,醒醒,醒醒……”  林父見了來氣:“妳哭什麼?那小子又不傻,他身上就那麼點錢,遲早會花光,花光了在外面混不下去了,還不是得回來找老子,不然誰給他買房子,誰給他娶媳婦兒?除了我們,誰還管他?”  這壹切都是她媽自己在那裏腦補,在那裏得意,在那裏期盼。而林老實明知道她媽誤會了,也不解釋,甚至還誤導她媽,任由她媽誤會,他在壹旁看笑話,真是可惡。  何母腦袋痛:“他沒本事,所以才什麼都聽妳的,換了個有本事的男人,能把廠子,存款什麼都交給妳管?甘蔗沒有兩頭甜,什麼好處都想占全,哪有那麼好的事?”  見四周無人,林老實張了張嘴,有些難以置信:“那是小婉和徐主任?”  林老實見葉紹安沒走的意思,把被子牽過去,蓋住他的大半個身子,壹老壹少坐在椅子上,有壹搭沒壹搭的聊著,什麼時候睡著的都不知道。  網民們推薦來的當然都是全國知名的大律師,時薪以四五位數計算的那種。林老實當然請不起,他也沒想花錢請。  梁愛華擡起頭,看到面前站在壹個小天使壹樣白凈可愛的小男孩蹲在自己前面。他睜著壹對紫葡萄壹樣純凈剔透的眼睛,關切地望著她。這雙幹凈的眼睛仿佛壹面照妖鏡,能將她的醜陋照得無所遁形。  林老實壹臉信賴地看著他說:“謝謝爸。我知道的,媽有了邱叔叔和妹妹,妳卻只有我,這不壹樣,妳不會害我。”  薛小剛的事跡被廣為流傳,不止普通市民關心,也驚動了許多教育界的專家和領導。  兩個混混鼻青臉腫的跟著後頭,對視壹眼,都從彼此的眼中看到了恨意和害怕。

  傳銷裏,上線後也是可以出去的,不過要申請,而且主任會安排兩個人同時出門,相互監督,經費不超過20元。  陳教官進去之後,沿著車子壹輛壹輛地找。這些汽車的門窗都鎖住了,林老實肯定不在裏面,他要是還沒出站,那應該藏在車子邊或者旁邊候車的座椅上。  林家也是這樣,林父前幾年過世了,林母跟著大兒子生活。林老實要結婚的時候,在林家老宅幾十米遠的地方,另外蓋了三間瓦房。磚墻青瓦房在壹堆茅草屋中格外氣派,這也是當初何家肯把何春麗嫁給林老實的重要原因之壹。  林老實不吱聲,死死地瞪著他。他現在是壹門心思想跑路的新人,逃跑不成被人抓了回來,必須得怨,還要憤怒和不甘。  他們本村的還好,承了阿實的情,知道他是個厚道忠實的好人,這件事裏他並沒有錯,但別的村呢?那些人肯定會笑話阿實,阿實會淪為這些人茶余飯後的笑柄。  梁愛華重重地吐了口氣,猶豫了幾秒,恨恨地說:“還不是林大明那個狗東西。他不知從哪兒知道的消息,竟然找到了拆遷辦外,讓我要房子就寫那小兔崽子的名字,要錢就把阿實那份拆遷款給他保管。哼,想得可真美,撐不死他!”  林老實在這裏面的表現不錯,現在態度也很端正,是該給他壹點零花錢。於是林母沒有多猶豫,打開錢包,掏了五百塊給林老實:“媽給妳壹點零花錢,妳要是缺什麼,自己去買,不夠我下次來,再給妳壹點。”  林老實三人規規矩矩地坐在宿舍裏,妳看我,我看妳。  走到病房門口,他們就看見壹家攝像機對準了病床上臉色蠟黃、虛弱無力的病人。  差五分鐘到七點,在抽煙的陳教官就聽到同事打來電話說:“從中林來的車子進站了。”  這些細節,她連林大明都沒告訴過。他也只知道,她是去安市做保姆,把人家的兒子抱了回來,至於雇主家具體是什麼信息,在哪裏上班,做什麼的,他完全不知道。  “開路,趕緊回車上。”閆主任明白,這時候說什麼都是錯的,不如不說。  “柳眉,妳也不用多說了。妳五歲就跟著妳媽到了我家,戶口也上在了我名下,後來上大學才遷走的。我從小把妳養大,不管妳是不是我親生的,按照法律規定,妳對我有贍養義務。如果妳今天不答應我的要求,那我也只能去找妳的領導,找妳老公的領導,找妳公公以前上班的單位領導說道說道了!這要還不行,那我就只能找人打官司了,聽說有什麼援助律師,不要錢,幫我這樣的窮人苦命人伸張正義。”

  過了好幾十秒,柳眉才控制住情緒,不大高興地問道:“媽,妳究竟在想什麼?都不知會我壹聲,妳就跑去找楊東進離婚,妳想的什麼啊?妳今天不去找他,能挨這壹頓打嗎?”  他沙啞著嗓子,邊打電話邊劇烈咳嗽:“媽,嗯,我……咳咳咳,我想妳和爸爸了。也沒什麼,就是……咳咳咳,感冒了,有點難受,就特別想妳和爸爸……小時候,我每次感冒都是妳背著我去醫院,我怕打針,妳總鼓勵我,說乖乖打了針,出去就給我買米花糖吃……”  這兩種基本的材料備好後,就開工了, 先挖地基,在下面填石子,再將買的石頭鋪上去。地基打好之後,就開始拌水泥用磚砌墻。  晚上,等林老實到了魏家,發現今天魏家人特別齊。連魏天明兄妹的配偶子女也都來了,儼然是壹副家庭大聚餐的模樣,他壹個外人摻和進來,不大合適吧。  她走後,又有個眼神單純的小孩子砸了壹塊糖在他身上:“妳是壞人,妳逼死了那個哥哥,妳是壞人……”  “這麼多?”王縣長去年就聽說有個村養了不少小龍蝦,但也就幾千斤,沒想到不過是只過了壹個年而已,這壹下就翻了十來倍。不管怎麼說,農村有額外的產出總是好事,王縣長來了精神,“好,林同誌妳提的這個事我們也會研究研究,盡快去楊樹村考察考察。”  溜走被人逮著,林老實有微微的不自在,握緊剎車,從自行車上跳了下來,剛壹站穩,不等他開口,江圓就跑了過來,也沒看林老實,直接將壹團牛皮紙包著的東西塞到了他手裏,語速極快地說:“使用說明都在裏面,妳拿回去照著上面的用就行了。”  他去幹什麼?為什麼要避開他?  江圓哭了十幾分鐘,把心裏的委屈和難過發泄了出來,接過手帕擦了擦眼淚,抽泣著,斷斷續續地把今天的事給講了壹遍:“因為我得罪了他愛人,那個已經出院了的病人竟然舉報我騷擾他,護士長讓我先停職,等事情調查清楚了再復職……”  這是大部分的人想法,83年郭嘉就批準了壹筆無息無期貸款,後面幾年又批準了幾筆無息貸款,曾有壹段時間,信貸員上門推銷,都沒人敢貸款,理由就老洪這個,怕以後還不上,所以大家都不敢貸款。以至於,總共壹百多億的貸款,最後只貸出去了四十億左右,還有壹百多億被郭嘉收回了。  楊軒也很懵,舅舅打電話跟他說外公要來,他急匆匆趕來,哪曉得外公竟然壹見面就給他個下馬威。這樣掃他丈母娘的臉,他處在中間也為難啊。  何家那邊有多得意,楊樹村就有多憋屈。林老實雖然沒怎麼參與八卦,但也料得到,很多人估計後悔沒跟胡安搞好關系,畢竟壹份城裏的工作,可比鄉下種地強多了。  他垂下眼瞼,打了個哈欠,敷衍林母:“我只是不想媽太辛苦了。”  兩人忙活了大半個小時,把書架上的書都翻了壹遍,也將書桌抽屜找了壹圈,只找出兩封魏大姐以前寫的信,但都是很多年前的了,不符合樣本的要求。

  李紅霞推開門,正準備怒氣沖沖地殺到柴房,但剛走出去就看到林老實蹲在院子裏,手裏拿了壹根有點生銹的鐵鏈子,鏈子上還有壹把鎖。  這個問題壹出,李紅霞猶豫了幾秒,咬咬牙,下了狠心:“行吧,妳當媽沒說。咱該咋滴就還是咋滴,妳二哥那邊,咱們以後再補償他。”  小兩口相互幫助洗涮完,高高興興地騎著自行車走了,絲毫不受李紅霞大嗓門的影響。  聽到背後傳來的腳步聲,梁愛華沒回頭,只是說:“走吧,下了山,咱們就分道揚鑣,老死不相往來了!”  村長點頭:“目前來說也只能這樣了,何建新那小子看樣子有點想打退堂鼓,不能把希望都放在他的身上。妳說得對,咱們村應該成立壹支專門的運輸銷售隊伍,阿實,村裏就妳見識最多,妳要不要加入,當這個領頭人?不管賣多賣少,咱們大家都不怨妳。”  林老實贊道:“很好吃,幹媽,妳也吃壹點。”  等啊等啊,等到太陽西斜,陽光由炙熱的金色變成了橘紅色,拖拉機還沒回來。村民們漸漸坐不住了,臉上浮現出些許急色。  ***  “要想富,先修路,大安魚飼料廠的董事長林老實身體力行這壹點。自從大安魚飼料廠在五年前搬入省城後,他就開始捐資修路,從鄉下修到縣城,又從縣城修到省裏。據統計,M省十年以內,有三分之壹的公路都是這位民營企業家出資修建的,創下了民營資本捐資修路的最高記錄。這壹舉動也給M省經濟的告訴發展帶來了可喜的進步,據統計……”  只見林老實單手拄著拐杖,高大的身體佝僂著,似乎大半個身體的力量都壓到了那副拐杖上。當然更讓何春麗心驚的是林老實難看的臉色。  所以等李紅霞走後,她幹脆也起來,收拾收拾,拉著大女兒就回了娘家。阿秀有娘家回,她沒娘家回嗎?壹兩天,哥嫂還不至於給她臉色看。  老洪在這些人裏隱隱是帶頭人的角色,他的話大家還是聽得進去的,幾個人把東西抱到山坡上的枯草中藏好,又抱了壹堆幹草蓋在上面,做了掩護。  對此,林大嫂沒意見,公婆不跟她過,她才能在自己這個小家當家作主,她求之不得。她笑瞇瞇地點頭:“這是應該的, 三弟最孝順,又有本事,爹娘跟著他過,咱們也放心。”  果然,林大明連續看了好幾個借由中獎翻身的新聞,眼裏的羨慕和嫉妒都要化為實質了:“嘖嘖,這些家夥還真是走運!”

  難道梁愛華真的對林老實痛下殺手了?可為什麼啊,再厭惡這也是她的兒子啊,值得她把自己也搭進去嗎?  “老二,妳弄這麼多鎖回來幹什麼?”李紅霞走過去,不解地問道。  ……  村長選擇今晚私底下來找他,而不是大張旗鼓地帶著其他村民上門給他施壓,就這份體貼也值得他這個晚輩說壹聲謝謝。  李紅霞驚訝地說:“他?”  “妳小子說什麼,妳小子再說壹遍!”唯壹的女兒不認他是龐大海的痛腳,被小範壹戳,當即暴怒,手張牙舞爪地指著小範,壹副要吃了他的樣子。  他要給林父,給所有人壹個深刻的血的教訓。  他的這番質問振聾發聵。第2章 重生悔過文中的老實人  “走啦。”老洪揮了揮手,騎上了車子。  三商法是傳銷組織裏洗腦的重點,因為這個就是鼓勵業務員拉人。妳的貨賣不出去,拉妳的親戚朋友進來幫妳壹塊兒賣嘛。既幫他們發了財,又幫妳賣出去了貨,雙贏,皆大歡喜啊。  等黃衣服按著屁股站起來,早跑得不見人影了。  “好說,妳們還沒吃飯吧,就在我這兒吃頓飯再走吧。”彭越棟熱情地說。  本章節

  根據婚姻法,婚姻期間內,夫妻雙方繼承所得的遺產,屬於夫妻共有財產。楊軒母親死的時候,她剛跟楊軒結婚沒多久,楊母生前又沒有特意立遺囑,指明財產只能由楊軒繼承。所以她也有份,按照法律規定,她大概能分走七八十萬的遺產。  不過這會兒誰也沒心思關心壹輛電瓶車。  胡安長得不錯,又會開拖拉機,按理來說,應該很好娶媳婦兒才對,但他父母早逝,從小就是個孤兒,吃了上頓沒下頓,本人也沒什麼計劃,包產到戶之後,每次收了糧,他就把糧食拿到鎮上去賣了下館子之類的,大手大腳的,壹年的口糧,不到半年就被他霍霍光了。上半年過得像神仙,下半年過得像叫花子。  聞言,領頭那男人哈哈大笑起來:“聽見沒,她要去舉報我們……”  靠,好狠的小子!  林父翻到剛才那個來電,打了過去,電話響了兩聲,接了起來。  但彭越棟伸出手熱情地跟林老實擊了壹掌,徹底打破了何春麗的自欺欺人。  等林老實熬完夜起床,準備去人才市場找兩個人過來幫忙打包發快遞的,結果剛出門就看他們站在門口。  所以這回見到梁愛華這個大財主,他心情大好,臉上快笑出壹朵花了,親熱地喚道:“愛華,今天約我出來要說什麼啊?趕緊的,我待會兒還有事呢!”  他壹口氣跑到了隔壁村阿秀家,壹座夯實的土房子,上面蓋著黑色的瓦片,這是村子裏自己的窯洞燒制的土瓦,門口是竹子編的籬笆,上面爬了壹圈郁郁蔥蔥的扁豆藤,擋住了院子裏的光景。  柳眉把厚厚的精美的菜單遞給了林老實:“妳看看!”第2章 重生悔過文中的老實人  “就她這動不動就發瘋的性格,誰受得了啊?我看她很可能有精神病。”

  思忖片刻,他將電腦推到了壹枝花和小五面前說道:“妳們知道哪些人現在在G市嗎?建個小群,把他們拉進去,看看他們哪些人方便,讓他們組織人手現在就去學校外面蹲守,將咱們要集體起訴戒網癮體校這件事打印個幾百份,做成傳單,但凡有學員出來,都發壹份給他們,上面記得留Q群號。”  無論是被騙,還是自己也變成加害者,最終壹切都會反噬回來。  輸入後,閆主任發了出去。  當天晚上,柳眉就在網上給錢玉芳買了周六早上的高鐵票,又聯系了老家的人去高鐵站接她。  幹了壹天活,林老實倒頭就睡。壹覺睡到天蒙蒙亮,他起床回家拿飼料餵魚,還沒走到村口就看到那邊圍了壹大群人,吵吵嚷嚷的。  瞧見她都回來了,何春麗還沒回來。林老實眼底掠過壹道精光,然後和和氣氣地對小護士說:“有肥皂嗎?借給我愛人洗洗手,她比較愛幹凈。”  見林老實是真不在意這兩人,大勇也不提了,湊過去,盯著林老實的書看:“阿實,妳看什麼呢?《淡水魚飼養辦法》,這都什麼玩意兒啊,養魚還用看書嗎?不是丟進池塘裏就行了嗎?”  而且筆跡鑒定規定,雙方提供的筆跡樣本裏要包含遺囑內容的文字,或者至少包含遺囑中的偏旁部首,這樣才能從樣本中總結出寫字人的運筆規律,從而判斷出遺囑是否為被繼承人親自書寫。  嘗到過這種輕而易舉就弄到錢的滋味,老卓有點舍不得,尤其是聽老洪的意思,以後不打算幹,哪還願意把最後壹筆財給推出去。  這個公安同誌不樂意折騰,推脫:“這個事我管不了。”  錢玉芳咬住下唇,感覺渾身不自在,站在那兒不知道該怎麼辦。還是柳眉的出現解救了她。  “啊,就這麼露天放著啊,萬壹被人看見撿走了怎麼辦?”小周擔憂地說,他們手裏的東西拿去出手,可是能掙上百塊呢。  林老實裝作沒看見,他底子太薄了,尤其是英語,從來沒學過,壹點基礎都沒有,若不是因為選擇題很多,他連四十分都考不了。  “我瞎猜,妳們都分房睡了,還沒事?”何母瞥了壹眼床鋪,壹針見血。

  “哇塞,林老實,這個人的名字可真土!”  其實傳銷講大道理的時候蠻符合主流社會價值觀的,比如孝順父母,比如奮鬥,比如責任,這樣的道理是我們從小聽到大的。它們給傳銷披上了壹層正義的皮,真真假假摻雜在壹塊兒,很迷惑人。  李紅霞忽然覺得這樣的日子壹點意思都沒有,她木然地坐在那裏不吭聲。  林母被他壹吼,反應過來,抹了把眼淚,趕緊往醫院那邊跑去。  所以林老實發起這個事的時候,他們雖然加了群,但其實很多人心裏並沒有抱多大的希望能扳倒戒網癮體校這座大山的,只不過是想找到同樣的受害者,抱團取暖而已。  林老實聽明白了,點點頭說:“這樣啊,大姐已經出嫁這麼多年,家裏肯定很難找到她近年來的字跡。要找只能去楊東進家或是她單位找,楊東進那邊肯定把這些東西銷毀了,她單位找過了嗎?”  “這樣吧,妳把他的身份證號碼發給我,我找人去查查賓館的入住登記記錄。他現在在外面,肯定要找住的地方啊,大晚上的總不能去睡天橋吧。妳那邊呢,若是他給妳打電話,妳壹定要穩住他,不要發火,最好能把他勸回來,就是勸不回來,那也別暫時別吵別鬧,搞清楚他在什麼地方,咱們才好把人找回來,妳說是不是?”閆主任勸林父,不要壹打電話就發脾氣。  這會他們家村口通往秦家灣的公路還是壹條泥土路,下雨的時候滿是泥濘,不下雨的時候灰塵漫天,非常難走,好在這個時代汽車少,沒什麼車子,風也不大,不用吃土。  工廠建好後,林老實又去了壹趟省城,跟機械廠約好了時間,將機器送來。他跟著技術員摸索測試了幾天的機器,搞懂了機器的操作和遇到壹些簡單的故障該怎麼處理後,招工的事提上了日程。  李紅霞見他們沒有露出不滿,就知道這事談成的幾率極大,心裏高興,連忙招呼大家回去喝茶吃糖,而且還遠遠地就喊站在門口的林老實:“老二,老二,快回去把茶水備上,準備開飯了。”  他是真的很忙,收完了稻谷,其他村民能稍微松口氣,歇壹歇,但他不行,因為他即將迎來今年的第二次大豐收。  而他自己則開始著手跑運輸的事,這個年代,百業待興,只要肯幹敢闖,就不愁沒飯吃。  只見林老實單手拄著拐杖,高大的身體佝僂著,似乎大半個身體的力量都壓到了那副拐杖上。當然更讓何春麗心驚的是林老實難看的臉色。  倒是王縣長發了壹通脾氣之後,拍著桌子,痛心疾首地說:“咱們縣能辦出個工廠不容易,好不容易建立起了口碑,妳們卻將它給砸了,連我看了都心疼,妳們就不心疼嗎?把妳們帶來的東西通通拿走,這個忙,我絕不會幫,妳們以後也不要來找我了!”

  繼他之後,又有幾個人找上了林老實。  她笑盈盈地瞥了徐主任壹眼,道:“隋經理,我看小婉比我更合適。小婉,妳說對吧?”  村長想起這壹茬,神色訕訕的,看著林老實,不知道該說什麼,他站起來,緊緊握住林老實的手說:“阿實啊,叔替全村人謝謝妳。回頭我跟大夥兒商量,等交了糧,每個人頭稱妳兩斤糧食。妳別推辭,這是給妳湊的明年的魚苗錢。”  目的達成,林老實也扶著腰站起來,滿臉歉意地對黃衣服的說:“黃老板,對不起,都是我害妳摔倒了,沒事吧,要不要去醫院看看?”  於是兩人把推車放了回去,走路去了電影院門口,那裏果然有個擺地攤的,攤位上放了不少衣服,三五塊壹件,樣式比供銷社裏的漂亮多了,購買的人不少,就他們站在那兒幾分鐘的功夫,就賣出去了兩件。  說罷,匆匆忙忙地走了。  但他有規定,別人也有對策,有的托其他村的親戚朋友過來幫忙買,最後還是有壹二十戶人家養了超過兩畝水田的小龍蝦。  毛主任掃了壹圈,最後目光落到了林老實臉上,笑瞇瞇地說:“帥哥,妳朋友已經不在電子廠上班了,他現在在做壹種郭嘉暗向支持的產業,199共富工程,以先富帶動後富,帶領我們這些普通人走向共同富裕,實現全社會共同富裕!”  抱著這種惡意的想法,何春麗狠狠咬了壹口餅,像是咬在林老實身上壹樣。第71章 被送進了戒網癮體校  何春麗會受不了冷落和清貧的生活, 跟他離婚,是遲早的事。  到了晚上,林老實蹲在廁所,等從門縫裏看到邱心文穿著睡衣端著水杯去客廳接水時,他馬上將電話放到耳邊,用極力壓抑的嗓音說:“爸,妳就放過媽吧!這麼多年,妳壹直問她要錢還不夠嗎?”  男朋友的這番話,江圓很感動,也有些心動,可她想了壹會兒還是搖頭說:“妳去上班了,我壹個人在家呆著多無聊啊,總要找些事打發時間。”  “不用,我休息休息就好了。”林老實按住頭說。他身上都是皮外傷,最難受的其實是腦震蕩。

  林老實見了不禁有些無語,提醒他:“毛主任,妳喝了不少吧,萬壹被交警抓住是要吊銷駕照的!”  楊軒又抿了壹口酒,悶悶地點了點頭:“嗯。”  可分家就不壹樣了,以後劉亮出了事,哪怕李紅霞想重新跟大兒子壹起過,他也相信,林大嫂絕對不會答應。而且說出去李紅霞也不占理,妳什麼都向著小兒子,現在要大兒子養老了,臉呢?況且,劉大生也不是林老大的親爹,他來的時候,林老大都半大小子了,沒受他什麼恩情,林老大不想給他養老,村裏人除了背後議論幾句,也說不出什麼。  可葉紹安接受不了。他出事的時候,小女兒剛牙牙學語,這麼多年來,他沒盡到過壹個身為父親的責任,好不容易平反了,有了體面的工作,能夠彌補女兒了,但女兒卻出了事。  林老實恍然, 原來這只其貌不揚的手表大有來頭,看樣子,應該能拍照,不知道還有沒有其他功能。  妳也來了有壹兩年了,怎麼不見妳買車?林老實對夏正清很是無語,這人簡直是無時無刻不在畫餅,這餅甚至連自己都給騙住了,也是人才。而這樣的人才,在這個屋子裏很多。  林老實明白,吳飛這是真心為他好,替他選了壹條更輕松更好走的路。他只要拿上證件遠走高飛,躲得遠遠的,就能擺脫掉林父林母和戒網癮體校。  他們走的高速,速度比幾乎每站都停的綠皮火車快多了,到了半夜四點多就到了林老實所住的賓館,這時候天還沒亮。  關壹輩子顯然不可能。林老實的目光從電腦屏幕上挪開,對小五和壹枝花說:“待會兒下了火車,咱們分頭行動,妳們去戒網癮體校,我去醫院。”  “等壹下,小兄弟,妳這是要去城裏?”老洪叫住了林老實。  不過到了第二天!,林老實就知道是什麼事了。因為次日,毛主任竟然帶木槿出去買了壹件漂亮的紅色大衣,材質很好,款式新穎時尚,把木槿襯得更漂亮了。這衣服看起來就不便宜,夏靈也看出來了,羨慕得眼睛也紅了。  林老實抿了壹口酒:“安排了,不過被我給拒絕了。我有手有腳,還有壹把力氣,就別給國、家添麻煩了。”  楊東進睨了她壹眼:“跟妳有什麼關系?滾,這是我家,妳們都給我滾出去。”  聽到這個消息,何春麗得意地翹起了唇。看這天氣,最近也沒有雨,不下雨,池塘裏的水越來越淺,林老實的魚肯定會死得精光。

  而且,適當地賣賣慘,裝裝可憐也沒壞處。  她說話的語速非常慢,因為她雖然嘴上在講話,可實際上精力都集中到了手機的記事本上,在上面迅速地打出壹行字:那天的事謝謝妳,抱歉,讓妳挨了壹頓揍!  這些人都說她偏心老三,可也不想想,她為什麼這麼做?大的兩個壹點都不貼心,也就小兒子跟她壹條心,她不偏心小兒子偏心誰?  何春麗站在他旁邊不動,臉上寫滿了怨恨和惱怒。既然已經鬧翻了臉,她也懶得偽裝了。  林老實說:“我們家太窮,出不起彩禮,他長得瘦小,又整天遊手好閑,不幹活,在村子裏風評很不好,所以沒好人家的姑娘願意嫁給他。這次我要結婚,他就把主意打到了我對象的頭上,我要是出了事,他借口幫哥哥迎親,不就可以把嫂子迎娶回家,然後晚上再生米煮成熟飯,過兩天,哥哥出事回不去的消息傳回去,嫂子還不就得認命了,嫁給弟弟算了。”  林老實眨了壹下眼睛,眼往下瞥,用眼神示意她腳背上的字母,可木槿就像是看不出來壹樣,清冷淡然地看著他,眼神古井無波,沒有泄露出絲毫的情緒。仿佛,她完全沒察覺到他的小動作壹樣。  楊東進心涼,壹怒,真把房子掛了出去。  壹口氣說完這番話,林老實松了口氣,希望對方能明白他透露出來的信息,配合他,別露餡了。從他自報身份,對方沒拆穿他起,他就知道對方應該對他的處境有所了解了,雖然他也不明白,為什麼沈容這個名字這麼好使,對方什麼都不問就相信了他。  不過逃出去也是個麻煩事,因為他的身份證、銀行卡、錢、手機都被父母拿走了。沒有證件和錢,出去也是寸步難行,至於報警,那也沒用,因為是他父母把他送過去“治療”的,要控告這家戒網癮體校故意傷害罪也很難。  醫院的人壹想就明白,何春麗的懷疑和指責站不住腳。沒人搭理她,院方領導只楞了壹下,遂即反應過來,上前壹步,握住江圓的手,說了壹番漂漂亮亮又得體場面話:“這可真是壹個天大的好消息,小江同誌,恭喜妳,咱們醫院以妳為榮!”  過了壹會兒, 外面忽然傳來鬧哄哄的動靜, 不知是誰在院子裏喊了壹聲“新郎來了”,阿秀的臉上立即染上了紅霞, 放在膝蓋上的手也不自覺地攥緊, 臉上閃現出幾分嬌羞之色。  林老實不贊同地看著他,張嘴吐出壹系列悲慘的數據:“薛小剛還躺在醫院裏昏迷不醒,醫生說他傷到了頭部,有可能會成為植物人。這個問題妳怎麼解決?妳能讓他醒過來嗎?”  “有點事!”林老實壹邊跟他們打招呼壹邊解釋。  村長抽了壹口旱煙:“何建新那小子不是說要收嗎?”

  說完,她側過了身,露出後面的何春麗。  因為c市的高鐵站才建成,規模不大,附近還很荒涼,除了這個光禿禿的火車站,就公路兩旁還有壹排農民房。  她當原主是什麼?垃圾回收桶嗎?  王縣長聽了也跟著笑:“那我就借妳吉言了,不管怎麼說,咱們縣城總算有了壹個看得過眼的工廠了。林同誌,好好幹,有什麼需要幫忙的盡管說,只要在政策的許可範圍內,在咱們縣政府力所能及的範圍內,我都答應妳!”  傳銷裏的姑娘大多也出身貧寒,經濟狀況並不是很好,否則也不會甘於在這裏過壹日三餐清粥白菜蘿蔔的生活,就為了那麼壹個遙不可及的發財夢。  換誰遇到這種事心裏肯定都很不爽,也難為邱心文能忍這麼久還沒爆發。  就在這時,壹道突兀的鈴聲響起。  運行了十來天後,他們在這片區域已經形成了壹定的規律,每個小區大概隔三天去收壹次廢品,具體的時間會在APP上通知,有心賣廢品的居民可以打開APP查看。  “離,離,我讓妳離……”楊東進紅了眼,突地掄起打開的易拉罐用力砸到了錢玉芳腦門上。  林老實笑笑沒說話:“妳很快就知道了。”  錢玉芳頭壹次滋生出了回鄉下的心思,可看著乖巧的外孫和唯壹能依靠的女兒,這話她又說不出口。  她著急得很,但又無計可施,為了避免老洪幾個哪天又突然冒出來要揍劉亮壹頓,還得想辦法把這筆錢給還上。  最後還是村長解了圍:“今天賣的錢先擱在我這兒,明天把車子裏的小龍蝦賣了之後,再統壹算賬分錢。行了,今天大家都辛苦了,先回去休息吧。”  工業園區有個非常明顯的優點,自成壹體,不用通過街道和物業公司,減少了許多麻煩和中間環節。而且裏面大多是年輕的工人、技術人員,更容易接受新鮮的事物。

  “林同誌,妳好,我是縣武裝部副部長陳雲霄。妳是退伍回鄉遇到了什麼困難嗎?盡管說,只要能解決,咱們政。府都會盡力幫忙。”陳副部長臉上的笑容比之先前更熱情了。  雖然十年前的那場浩劫已經過去了,但從那個時代走過來的人,還是心有余悸。  因為幾乎每周都會去超市幫忙,林老實對超市的擴張計劃了若指掌,親眼看著他們兩口子把隔壁的鋪子租下來,打通,裝修,改造成生鮮糧油區。也親眼見證,生鮮糧油水果給超市帶了不少人氣。  這個廳裏總共有12張桌子,三桌壹排,壹共4排,按照地位從前往後坐,老總們坐最前面,經理次之,有時候會混坐,經理當陪客。主任和以及主任們帶來的業務員坐最後面,單純就是來長見識和蹭飯的,當然還要回去像留守人員活靈活現地描述今天的日子有多好,告訴他們前途是光明的,只要努力,下壹次他們也能在這大酒店裏占據壹席之地。  最後吃虧的只會是他自己。  但等王總跑到車子旁,手剛摸到車把手,旁邊的車子後面忽地冒出兩個警察過來,撲倒了他,將他死死按在地上:“不許動!”  鏡頭重新對準了林老實。  林老實站了起來:“奶粉在哪裏?”  看見錢玉芳的反應, 楊東進便明白了, 這個所謂的林老實應該是錢玉芳的前夫。  “好,我們壹定盡最大努力,把林老實帶回來。”陳教官硬著頭皮向閆主任保證道。  聽林老實這麼壹說,他道:“林叔,我選第二種,跟妳壹起幹幾個月,能賺錢就幹,不能我繼續回工地打工。”  有人請客,不吃白不吃。林老實靦腆又感激地說:“謝謝爸!”  就憑上輩子,梁為民對阿秀的照顧和愛護,自己挨他壹頓揍,真是不冤。  當然,也有人挨過揍,還出過人命,大家感興趣的可以在網上查查。

  這句話給林母吃了壹顆定心丸,她心稍安,壹邊按電梯壹邊說:“對,他身上頂多幾百塊,連身份證都沒有,正規的賓館都住不了,只能去住那種不正規的小賓館,住不了幾天就沒錢了,肯定得回家。”  陳教官聽了頭大得很,他們不想把人給抓回去啊?抓人回去又不是嘴皮子上下壹碰就能解決的事。  小楊怕她知道了跟林老實吵架,本還想找個借口掩飾過去的,哪曉得林老實竟然老老實實地把這個事給說了:“部隊裏給我爭取了六百塊的養傷補貼,我尋思著我有手有腳,還有壹把力氣,就是退伍回家種地,也能養活壹家人,老陸他們三個卻走了,留下孤兒寡母,老的老,弱的弱,就讓小楊把這六百塊寄給他們三家,給孩子們讀書。”  聞到他壹身的煙味,林老實約莫猜到了他的煩惱,不想兩人繼續在池塘邊餵蚊子,索性把話挑明了:“阿叔,妳是為了小龍蝦的事找我的吧!”  林老實沒理她,走過去,彎腰提起布袋,將奶粉拿了出來。罐裝的,上面還有英文字母,這是純進口的奶粉,現在農村學校裏都還沒將英語列為必修課,他這樣的土鱉當然也不知道這是進口的奶粉,非常非常貴,城裏壹般人都很難買到。  工廠女工也有上進的,不甘於壹輩子流水線的命運,努力自學,掙脫命運的桎梏。但這樣的人畢竟是極少數,木槿真的會是其中之壹嗎?  毛主任接下來又壹副語重心長的樣子:“咱們除了龐老板,其他人的父母都五六十歲的人了,頭發都開始白了,還要辛辛苦苦打工幹活,為什麼?就是因為咱們掙錢太慢了,撐不起壹個家,買不起房子,給不起彩禮,不能讓他們安安心心地頤養天年,他們都壹把歲數了,還得為咱們打算,還得為咱們的房子車子媳婦兒子操碎心,所以我們要在這裏掙快錢。這是壹個短期而又暴富的行業,我們是為了父母親人願意在這裏拼搏壹年,失敗了壹年後出去繼續打拼,成功了就改寫人生,像隋經理壹樣,給父母、老婆孩子更好的生活。”  今天,林老實都沒找到跟木槿說話的機會,哪怕只是壹套小小的三室壹廳,兩人中間也隔了好幾個人。木槿跟夏靈和另外壹個叫小婉的女孩子形影不離,而他身邊也有夏正清寸步不離地守著。  ***  他們這次沒為難林老實,等他講完,還拍手鼓掌,說他這個新人專心聽講,表現優異,所以晚上要獎勵他。  父子倆誰都說不服誰,吵了半天,鬧得連飯都沒吃,就拎著東西下了樓。  林父這個人獨斷專橫,在家裏就像只螃蟹,橫行霸道慣了,老婆要聽他的,兒子也要聽他的。在他心目中,他就是家裏的大家長,壹切都他說了算。  徐主任指著他們說:“妳看,他們現在還有誰生氣,記恨自己的朋友親人情人嗎?沒有,我跟妳說,咱們剛來那會兒,跟妳壹樣,心裏有抵觸情緒,總感覺自己受到了欺騙。可等我們認真考察完這個行業後,發現這個行業的先進和優越,大家還有誰記恨自己的推薦人?”  將拳頭抵在鼻梁上揉了揉,楊軒說:“外公外婆明天去公證處幫我簽個協議唄。”

  面對記者來勢洶洶的問題,戒網癮體校的大股東、法人代表黃校長非常鎮定。大夏天,他穿著壹套黑色的西裝,裏面是純白的襯衣,還搭配上了壹條深色領帶,看起來人模人樣的。  誰料王總卻抓住了木槿的手說:“不用帶了,妳那些都是劣質的料子,穿在妳身上顯不出妳十分之壹的美。以後要穿什麼,我給妳買!”  林老實想了想,拋出四字成語:“兄友弟恭,親如壹家。”  昨晚,林老實就把他跳樓的新聞爆出來以後,站出來講述自己在戒網癮體校經歷最多的幾個網站記錄了下來。今天只要直接輸入網址就行了。  她壹走,林老實馬上打開了儲物箱,拿上錘子跑到林父林母的房間,對準他們衣櫃裏那個小抽屜就砸去。  林老實翻過報紙,看著這壹條新聞,解釋道:“這是指對犯罪分子追究刑事責任的有效期限。犯罪已過追訴時效期限的,不再追究刑事責任。追訴期限最高為20年。”  “哎呀,糟了,我把數學卷子落在教室裏了,今晚還要拿回家改錯的,甜甜,妳們先走吧,不用等我了。”  本來,裝病不下地幹活,她心裏也很沒底。因為只靠劉大生和林老大兩個人種地,速度太慢了,她怕影響明年的收成,壹家人吃不飽飯。  “好。”林老實嘴裏應著,人卻跑到了屋檐下抱柴。  李紅霞用力甩開了他的手:“妳是故意的吧,不想找就不找,老娘白養妳了。”  醫院大門口值班室的兩個保安看到壹個護士在追壹個男人,當然站護士這邊,趕緊抄起家夥跑下去,攔在了康老板面前。  被兒媳婦這麼不留情面的奚落,楊東進面子上掛不住,沖上前來就要打柳眉:“妳說什麼?妳再說壹遍!”  公安索性跟他說了實話:“有人舉報妳在馬路上設伏搶劫,偷盜他人財物,擁有巨額不明財產。妳有什麼要解釋的?”  老洪表現得特別大方, 好幾十塊, 說送就送。

  護士揉了揉額頭,急匆匆地跑了出去,趕緊給保衛科打電話:“剛才305的病人自己拔了針頭跑了,妳們找找,把他帶回來,他有腦震蕩呢!”  為了證實這壹點, 他給魏明天打了個電話過去。  他又不得不折了回來:“妳先接電話,我盯著。”  壹壹掃過大家的臉色,村長高聲說:“咱們村離市裏比較遠,壹百多裏地,比較耗油耗時間。我的意思就跑壹趟,這壹趟就盡可能地把咱們的龍蝦給賣了,然後回頭專心收割水稻。大家要是願意把龍蝦運到市裏面去的,就舉個手,不願意的,就繼續留在縣城裏賣!”  龐大海撇了撇嘴:“誰管這個啊,知道這個又發不了財。”  李紅霞心裏的忐忑更甚,她縮了縮脖子:“哦,好的。”  警察接過手機,低頭看了壹眼通話的號碼,開了免提,示意其他人不要說話,然後道:“林老實,我是xx派出所的徐警官,妳拿的是自己家的錢,快回來吧,只要妳父母原諒了妳,不報警,警方也不會追究妳的責任。”  林老實點頭答應了。  聽了這話,林老實沒做辯解,直接擼起袖子蹲下身就給了劉亮壹拳,痛得劉亮尖叫起來。  林老實的檢查項目不少,醫生寫的字又比較潦草,混在壹堆檢查單中還真看不出來。  胡安不答應,他沒功勞也有苦勞吧!辛辛苦苦半夜兩三點就起來跑車,顛簸了壹路,給村民們賣蝦,結果還要讓他賠錢,哪有這個道理。再說天氣太熱,又不是他的錯。  於是就這麼說定了。過了幾天,兩人起了個大早,天還沒亮,就頂著寒風出發,去了鎮上,趕最早的那壹趟班車,先去了縣城,然後從縣城又轉車到市裏,已經是上午十點多了。  “林隊長的媳婦倒是挺漂亮的,可也太嬌氣了吧?聽說林隊長今天才剛脫離危險,醒過來,她就能安安心心去睡招待所?”  扣點錢就扣吧,人沒事就好,被抓工人們的家屬怕了,現在就只求人平安無事就好,也答應了這個條件。

  林老實先介紹了壹下自己,然後夏正清跟徐主任鞠躬握手,並說:“尊敬的徐主任上午好,辛苦了,真誠的友誼……非常歡迎尊敬的徐主任來我們寢室傳授成功經驗和閃光點,希望妳毫無保留地傳授給在座的每壹位,尤其是我!”  “哦,我知道了。”林老實乖順地應道。  不知情的見了他這幅模樣,鐵定會把他當做壹個普通的工人。  閻王來了:林老實,這對妳有什麼好處?妳怎麼這麼擰,這麼倔呢,妳這樣咱們沒法談啊。  這是公眾的疑惑,因為他手底下的許多管理人員都住上了別墅,開上了好車。  可沒想到,以前他們投稿都沒理他們的媒體,這次竟然主動轉發了林老實的微博,而且還有越來越多的人加入到轉發的行動,將這件事給炒了起來。  林父不服氣:“我是他老子,他是我兒子,我怎麼就不能花他的錢了?”  “嗯,在屋裏睡覺呢。”錢玉芳給她倒了壹杯水,遞過去。  “誰說不做,妳再等等。這件事咱們當然要做,而且還要幹壹票大的,但現在還不是時候。”木槿回頭,笑著說。  壹枝花:算我壹個!最艱難的路,林哥壹個人走了,後面的路,我要陪他壹起!  “老林……”林母不忍心地喊道。兒子真因為盜竊罪坐了牢,他們老兩口以後還怎麼在親朋鄰居中做人啊,走哪兒都擡不起頭。  陳教官聽了頭大得很,他們不想把人給抓回去啊?抓人回去又不是嘴皮子上下壹碰就能解決的事。  不到半天,小姑娘身上又開始癢了,剛出現這種狀況,年輕媽媽就趕緊把裙子給她換了,並給她吃了過敏的藥,然後拉著小姑娘去找那黑心店家了。  龐大海聽!聽了,心痛得不得了:“妳這也太暴殄天物了吧,大中華啊,怎麼就便宜外人了呢!”

  林老實翻了個白眼,螞蚱又沒什麼肉,除非用油炸,味道還不錯,可現在家裏哪有那個條件,只能在火上烤壹烤就吃。燒得焦糊,有什麼好吃的?  梁愛華和林大明徹底傻眼了,他們倆為了這筆錢鬥智鬥勇,耍盡了心眼,爭了半天,什麼手段都使光了,結果這筆錢早就不在了。弄得他們跟個笑話似的!  楊東進拍了拍她的肩:“別說氣話了,人平安最重要,錢的事我來想辦法,先把人救回來。二十萬行嗎?”  除了夏靈,還有兩個人上去給大家講課。  李紅霞見沒人反對,便說:“那就後天吧,明天我去跟媒人說,妳們倆後天收拾收拾,弄周正點,別丟了老三的臉。前幾天,女方家來相看,妳們都不在,有妳們這麼當哥哥的嗎?”  林老實譏誚地看著她:“妳們娘倆不是都嫁給了城裏的有錢人嗎?還差這五十萬?妳也別想托詞了,這五十萬是我應該得的,真算起來還是妳們占便宜了。”  看見他這樣沒日沒夜地忙活,錢也花去了不少,但似乎沒什麼立竿見影的效果,村民都很不理解,覺得他放著好好的日子不過,非要這樣瞎折騰。  忽然,她聽到了外面傳來陣陣喧囂聲。  林父正在氣頭上,篤定了林老實不敢從這麼高的地方上跳下來,高聲吼道:“跳啊,妳跳啊,妳要敢跳,老子以後再也不管妳了!”  終於尋到壹個公正的結果,旁聽席上的學員們激動地站了起來,互相擁抱。每個人都淚流滿面,有喜悅,也有辛酸,也有感動。  但出租車才開了不到十分鐘,他又叫對方停了下來:“師傅,麻煩妳停壹下,我還有點事,妳等我壹下,計時不用停。”  何母沒轍,只好閉上了嘴。  這個活兒簡單,而且還受人歡迎,老洪幾人很痛快地就答應了,而且還暗自琢磨,明天要送林老實壹點什麼新婚禮物。感謝林老實幫助他們逃過壹劫是其壹,另壹個重要的目的就是氣氣劉亮那狗東西!想不還賭債,弄死他們,自己壹個人在外面逍遙自在,還接收年輕漂亮的嫂子吧,做妳的大頭夢去。  見他們父子說不出話來,律師就知道沒有,遂溫和地說:“我建議妳們私底下和解。這套房子,楊先生的份額最大,個人占了這套房子62.5%的份額,法院壹般會將房子判給妳,妳們補償兩位老人這套房子市值的四分壹現金。”

  武文誌見了,伸出手肘輕輕撞了撞林老實,艷羨地小聲嘀咕:“帥哥,艷福不淺啊,早知道有這麼好的福利,我也晚點上線了。”  村長聽到林老實的稱呼,這才知道來的是縣裏面的大人物,難怪有小汽車。他激動得語無倫次:“王,王縣長,請,裏面請……”  這樣的林老實對她來說,有比以往更強的吸引力。她擡起頭,耍了個小心眼,可憐兮兮地說:“阿實,我離婚了,要準備回鄉下了。”  說幹就幹,他們去磚廠交了定金,定下了兩萬塊磚,又去采石場買了壹些打成長方體的石頭。這時候農村建房子還沒有鋼筋, 都是用采石場打出來的石料做地基。  剛才楊軒來找她,她提出,楊東進搬出去在附近租個房子住,那110萬放在她這兒,兩口子再努力攢點錢,看看過幾年能不能想辦法買壹套偏僻壹點的小房子。但楊軒怎麼都不肯把她那110萬放她這兒,相反,還要她以後承擔生活費,每個月交多少家用,說楊東進搬出去住後,家裏少了進項,她得補上。  現在還管什麼山不山啊,林大嫂嘆氣:“妳們家的都是人精,我們玩不過,還是遠遠地避開吧。”  錢玉芳詫異地看著停在眼前的黑色小汽車,局促不安地彎腰坐進了車子裏,然後神色復雜地看了壹眼坐在前面的林老實:“妳學會了開車?”  手撐在地上站了起來,劉亮拍了拍身上的塵土,打量著自己今天這身精心打扮,心裏說不出的不爽。  江圓看著他頭也不回的背影,竭力忍住落淚的沖動,大聲吼道:“完就完,誰稀罕!”  在電話裏知道錢玉芳不僅沒有修復跟楊東進的關系,反而搞得老兩口像是同住在壹個屋檐下的仇人後。柳眉沒轍了,只能去接她回去。  閆主任他們當然不同意。現在學校外面那麼多記者,壹旦開了這個口子,肯定還有更多的家長要求退學。而那些小崽子被放出去後,肯定會亂說。這些人有的身上傷口都還沒愈合,壹旦被媒體宣傳出去,對他們學校的影響實在是太壞了。  何春麗察覺到小楊對她的態度不大好,再看手裏的麥乳精,大致猜到了什麼,很是不爽。不就花了點錢買幾身漂亮的衣服,林老實都沒說什麼,這些外人倒急不可耐地蹦出來打抱不平了。  說話間,她將東西放在櫃子上,抱過洋洋,抓起他軟軟的小手,指著楊東進說:“洋洋,妳看,這是誰啊?是最疼妳的爺爺,還記得嗎?”  “警察為什麼要把妳們帶到派出所?”警察追著問。

  梁愛華當然不是真的想去坐牢,她說這個話是為了反過來暗示林大明,不要獅子大開口,不然她寧可去坐牢也不會便宜他。  她壹個又壹個的數,翻了半天,都找不到誰能壹口氣拿出幾萬塊。  林老實咬唇看了大漢壹眼,穿上鞋子,怯生生地說:“我……我沒錢,妳們放我走吧,我什麼都不說。”第45章 被被拋棄的繼父  這樣的新聞,用壹句話來概括就行了,完全沒寫的爆點,除非又去回顧前情,可前情都炒了壹個月了,再炒也是老餿飯,沒什麼意思啊。  很快,電腦開了,他登錄了Q.Q,點開群聊,找到了視頻點開。  好在,他早做了準備。林老實木木地說:“哦。”  陳教官立即囑咐尹教官:“不用管,這跟咱們沒關系,妳盯緊了,別讓林老實跑了。這次要跑了,他有了準備,下回再想抓住他就難了。”  他壹走,村民們又七嘴八舌地議論了起來。現在才賣了還不到壹半的小龍蝦,何家就撒手不管了,怎麼辦?  又走了壹段路,快走到葉家時,遠處,壹個男人急匆匆地跑了過來。  林老實看著這位老人語氣中不掩飾的關切和真誠的關心,心裏頭壹次滋生出後悔的情緒。  楊軒也順著話往下說:“對啊,外婆,妳看電視上,報紙上經常有報道保姆虐待孩子的,要是換了咱們洋洋,妳還不得心疼死啊!”  穿上這條裙子,何春麗瞬間像是換了個人壹樣,由鄉下的普通姑娘壹下子變得摩登時尚起來。  何春麗不願意:“媽,妳讓我白給人養孩子,我願意,林老實還不壹定願意呢!”

  她那所謂的生養之恩,他也用二十年的牢獄之災去報了。他不欠李紅霞。  林老實打著手電筒跟何春麗回家。鄉下壹入夜,到處壹片漆黑,收割了稻谷的水田裏,蛙鳴聲陣陣,有調皮的孩子打著手電筒在田間捉鱔魚,寧靜、安詳。  “走吧,吃過小龍蝦嗎?”林老實在前面帶路。  懟得老彭滿臉通紅,說不出話來。  說完,用力蹬著自行車跑了,沒幾秒就轉入街角,不見人影了。  最後大家的看法倒是比較壹致,林老實不是個刺頭,比較好管理,明天繼續洗腦就行了。  ***  錢玉芳的臉頓時漲成了豬肝色,尷尬地站在那兒。她知道,魏家人看不上她,所以壹直對她很冷淡,可這樣直白不留情面的做法還是第壹次。  林老實說:“大姐已經過世兩三年,很多留有她字跡的東西都丟了,妳再找下去也是徒勞。既然咱們找不到合適的字跡樣本,不如反其道而行,咱們可以申請鑒定做楊東進的字跡樣本與遺囑的字跡鑒定。壹個人的書寫習慣是多年養成的,哪怕刻意改變,在不知不覺中也會帶上字跡固有的習慣和特定性!”  不過生活還是有變化的,最顯著的變化在於梁愛華的心態發生了變化。壹下子得了壹筆巨款,再天天守著超市,辛辛苦苦地賺那麼壹點錢,她總覺得不大得勁兒。尤其是超市的生意越來越蕭條,壹天比壹天冷清,她就更沒幹勁兒了。  夏正清替他受過雖然只是小事,可這樣的小事,壹件不算什麼,那兩件、三件……說不清多少件呢?人非草木孰能無情,相處久了,這樣下去,就很容易被對方打動。  罷了,今天是問不到銀行卡號了,只能回頭把這筆錢匯到她的工作單位。

  想起過往兩人的點點滴滴,二人的眼中都浮現出幸福的笑意,阿秀更是激動得眼淚都滾了下來。  門口那男人聽明白了他的意思,嗤笑了壹聲問道:“想出來啊?”  魏明天點頭:“我明白,讓我想想從哪裏下手。”  何春麗心裏很不痛快,但更不痛快的還在後面。  她又不傻,結合父子倆剛才的這番說辭和這段時間楊軒反常的舉止,她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頓了壹下,她懷疑地盯著林老實:“該不會是妳打了老三吧?”  閆主任鼓勵了他兩句把電話掛了。  胡安也引以為豪,嘿嘿笑著說:“也就多認識幾個人。”  梁愛華很滿意,等氣喘籲籲地爬到山上,放目遠眺,望著下山下灰蒙蒙的原野和原處模模糊糊的城市,她就更滿意了。秋冬多霧,今天正好天氣不好,哪怕是中午,河邊也彌漫著壹股薄薄的霧氣,能見度不高。  林老實坐電梯先下樓,到了壹樓沒人,他又坐著電梯上去。這次出了走廊,沒再碰到其他人,他到安全通道那裏叫上木槿的師兄,兩人坐電梯下去。  夏正清瞥了林老實壹記,露出壹個男人間“妳懂的”微笑:“行,行,今天真是天下紅雨了,帥哥妳竟然要咱們主動給妳上課,值得表揚,希望妳以後也能堅持下去。只要持之以恒聽講,妳的考察壹定會通過的。”  邱心文又不是聖人,自然也是心動那五十萬的,本來以為十拿九穩要進自己的腰包了,誰知道半路被林老實給轉走了。他心裏也不高興,但再不高興有什麼用,錢都被人拿走了。只能說,林老實心機太深,瞞過了他們所有人,連他也看走了眼。  “我想回去看看我姐姐。”林老實朝他們揮了揮手,“再見!”  林老實便順著他的話說:“嗯,那好,爸爸妳好好休息,我回學校了,下午還有課。妳要是身體不舒服給我打電話,我跟老師請假。”

  幾個男人似乎對這個狀況習以為常了,似笑非笑地瞥了何春麗壹眼:“妳是胡安他老婆吧,他把妳家的房子輸給了咱們。這是他簽了字的欠條,趕緊收拾收拾東西,把房子給咱們騰出來吧!”  “原來如此。”林老實頷首,總算弄明白了錢玉芳來找他的緣由,敢情是楊東進沒錢了。她還真把他當冤大頭啊。  梁愛華簡短地把事情說了壹遍,反正這個事派出所有筆錄,他們遲早會知道。  小兩口旁若無人地關心起了對方。  本來林老實是想推辭的,但王縣長樂呵呵地說:“妳的事跡非常激勵人心,我希望妳上去能給其他人壹些啟發。同時這個事對妳也沒壞處,妳想打入省城,這樣的榮譽非常有用。”  她有些無所適從,不知道該往哪兒去。  這次是大餅臉,也就是騙林老實的那個金陽第壹個上去講課。  林老實仰起頭看著碧藍的天空:“嗯。”  “好,就這麼說定了啊。”彭越棟把林老實送了出去,說,“把妳們的龍蝦給我送兩百斤來吧,還是去年的價。”  她沈默不語,兩只耳朵卻豎了起來,偷偷聽三人的對話。  怎麼就讓她攤上這麼個男人了。何春麗氣得七竅生煙,翹著嘴在路邊生悶氣。  閆主任沒看他,氣惱地在房間裏走來走去,邊走邊罵:“蠢貨,他兒子都知道暈,他們不知道暈,暈不了裝啊!什麼都要老子跟他說啊,這麼蠢,這麼不知變通的東西,怎麼會生出那麼個狡猾的小子!”  林母去推門,卻發現門怎麼都推不來,她急了,趕緊扯著嗓子大聲呼喚。  現在也只有看看監控才能知道他去哪兒了。林老實失蹤的時間很明確,就十點半前後幾分鐘,只要調出那段時間的監控就行了,所以速度很快。

  林大明去的時候看到林老實坐在角落裏,手裏捏著壹份報紙,報紙上花花綠綠的,中間穿插著密密麻麻的小字,倒是報紙的名字很響亮,用紅色的彩體字印著“彩票指南”四個大字。  “對啊,都是壹個村的,擡頭不見低頭見,鄉裏鄉鄰地幫幫忙嘛。阿實人那麼爽快,咱們找他,他肯定會答應的。”  快走到橋上時,壹張紅色的通知書飄到了他們的腳邊。  林老實詫異地瞥了謝老板壹樣,心想這可真是個人才,當過洗腳工,做過司機,還幹過快遞,送過外賣,開過小店。經歷這麼豐富的人也會被忽悠得找不著北,死心塌地的留在這裏,真是讓人唏噓。  何春麗在外面漂泊了壹二十年,身心俱疲,還不幸患上了乳腺癌,又無錢醫治,於是她又回到了家鄉。  有了這些,以後林老實若是再貪得無厭來找她,說出去她也有理。  因為戒網癮體校在G市,林老實又是G市人,這個案子的糾紛也是發生在G市,根據案件歸屬地劃分,應當在G市起訴。  然後,魏外公扭頭扯著大嗓門問楊軒:“老頭子剛才的提議怎麼樣?”  對老父親的擔心, 難免會讓他遷怒林老實。  聞言,閆主任怒了,表情很不好:“不同意,他還有什麼不滿的?獅子大開口,想訛詐我們啊?”  知道他們父子倆生氣的點後,柳眉放軟了身段,哄楊軒:“哎,早知道,就不讓媽跟爸結婚的。咱們當時不也是怕爸以後給咱們娶了後媽,把他那套房子分走了嗎?哪曉得,妳外公外婆舅舅壹點都不體諒咱們的處境,還這麼較真!”  女孩子的聲音柔柔的,臉上帶著懇求的表情,眼神無辜脆弱,好似他只要壹說不,她就會當場哭出來似的。  掛斷電話,柳眉盯著手機出神。宣判的結果她心裏早有預料,因為這幾天, 楊東進父子倆的臉色壹天比壹天難看, 家裏壹直籠罩在低氣壓中想, 顯然是他們的原計劃並不順利。

  小周壹瞧就是走慣了夜路的,對周圍的地形很熟,帶著林老實七繞八繞,專門撿小路捷徑走,走了好幾裏地,他把林老實帶到了壹個山坳坳裏,然後裝了壹聲布谷鳥叫。  分開後,林老實直接去了壹家隔壁街的壹家店鋪門口,敲響了門。  回村後,林老實找上村長,把今天的情況說了:“今年有跟風捕撈龍蝦賣的,市場上壹直有零零散散的龍蝦賣,只是沒咱們的量大,市民們平日裏想吃也能買到。今年的龍蝦沒有去年好賣,幾天內縣城裏恐怕消化不完咱們的龍蝦,彭越棟給我指了壹條路,去市裏。那邊人的消費水平更高,人也更多,市場更大。”  林老實迅速出了洗手間,回到宴會廳知道是誰要開房了。因為服務員站在王總旁邊,雙手接過了他遞來的身份證。  到第三個月,竟然開始盈利了,雖然錢不多,但這是個非常值得慶祝的進步。  追過來的護士解釋道:“這個人今天送了12個食物中毒的病人到咱們醫院。我讓他填表繳費辦理住院手續,結果他排了壹會兒隊,忽然走了,我叫他,他就像剛才那樣,拔腿就跑了。”  聽她的聲音,這姑娘年紀並不大,估計也就二十歲出頭。林老實想了壹下說道:“壹事不煩二主,如果妳們不介意,我替妳約壹下朱律師,看看他有沒有時間接下這個案子吧!”  今天打撈上來,直接按照各自要的數量和種類裝好,送過去過壹次稱,結賬就是,根本不愁沒銷路。  只要不讓他繼續賣小龍蝦,幹什麼都行,更何況還讓他進城去妹子那裏享福。何建新忙不疊地同意了:“好,我這就去。”  法院最終判林老實與梁愛華解除母子關系,與林大明解除父子關系,梁愛華賠償林老實精神損失費20萬元。  轉眼間就到了大年三十。這天自然是要慶祝的,提前壹天,毛主任就從外面拎了壹塊後腿肉和壹捧韭菜回來,等晚上大家吃過了飯後,他就讓大家包餃子,留著明天早上吃。  想必解決了自己這個包袱,她們這兩三個月過得很舒心逍遙。  他最近賺了不少錢,所以有了蓋新房子的想法,畢竟要結婚了,但又不想便宜了兩個哥哥,所以就壹直沒提。今天的事給了他啟發,這麼過下去不如分開,這樣他也可以正大光明地蓋新房子了,還不用擔心兩個哥哥把新房子分了去。

  他先跟村長打招呼:“阿叔,今天的事謝謝妳們了。”  村民用自以為隱晦的同情目光瞥了林老實壹眼。等他樂呵呵地走了之後,這些大媽大嬸就七嘴八舌地議論起來:“這何春麗還真是個懶婆娘,太陽都曬屁股了,還不起床,讓家裏受了傷腿腳不便的男人飯都沒得吃……”  那壹天幾乎所有的學生都會出學校。林大明就是抓住了這壹點,所以蹲在校門口守株待兔。  現在大家也沒空關心在考察組面前鬧出這樣的事,戒網癮體校會受到怎樣的懲罰了。大家更關心那個年輕人的安危。  就在魏明天為這事愁眉不展時,他忽然接到了林老實的電話。  果然,李紅霞看到林老實碗裏的玉米糊糊,啪地壹聲放下了筷子,指著林老實就罵:“吃吃吃,妳就知道吃,餓死鬼投的胎啊,也不知道給家人留點,煮的都被妳壹個人給吃完了,其他人吃什麼?壹點都不知道體諒家裏人。”  不過林老大腦子壹根筋,這念頭只是在腦海中壹閃就過了,也沒深想。他憨實地點了點頭,向李紅霞保證道:“媽,妳放心,我不會亂說,壹定幫老二把新媳婦給迎娶回家。”  柳警官提醒她:“坦白從寬,抗拒從嚴。妳先說說,林老實是妳從哪兒抱回來的孩子?”  邊罵他邊爬了起來,轉身就想跑。  自我說服了壹番,林母長籲短嘆地跟著林父走了。  第二個發現木槿的是龐大海。瞧見木槿手裏拎的飯盒,龐大海馬上諂媚地說:“木槿,妳給我們送飯來了啊,真是太感謝妳了。妳對我們真好。”  這壹刻,饒是見慣了血腥,平時不把人當回事的閆主任也極其迫切地希望薛小剛趕緊醒過來。只要薛小剛的傷沒什麼大礙,他也就不會有事。  壹枝花和小五拍手:“林哥,妳這辦法好。到時候咱們肯定搶不過那些家長,壹兩句話又講不清楚,還是發傳單這主意妙,咱們弄個吸引人的標題,這樣壹看就明白。”  大叔用的是老年手機,不值錢,很痛快地就掏出來,遞給了康老!老板。

  聽到他的慘叫,另壹個小混混反應過來,迅速丟開了葉陽陽,反手去抓林老實,但還沒碰到林老實就被他壹個過肩摔,摔在了地上。  毛主任領著他們上了壹輛破舊的面包車,十幾個人擠在壹輛九座的面包車裏,快超員壹倍了,大家只能擠在壹塊兒,沒位置的就坐地上。  林老實坐下,學著夏正清他們的樣子說:“謝謝尊敬的毛主任。”  林大嫂也不傻,見林老實壹分錢都不肯掏,李紅霞還是答應了分家,頓時明白,李紅霞也想分家。她也不肯出那壹百塊了,而且理直氣壯,老二都沒出,他們憑什麼要出?  路上,遇到幾個村民,大家都好奇又不解地看了林老實壹眼,總感覺阿實這孩子今天好像有什麼不壹樣了!  “那妳有沒有聽到他們吵架都說了些什麼?”邱心文急切地追問道。  林父肆無忌憚,露出了他猙獰的獠牙。  時間壹滑而過,在七月的第二個周日,戒網癮體校發生了壹起意外,有個學員趁著父親來看他的時候,打暈了他父親,換上了他父親的衣服逃了出來,引起了轟動。  林老實沒看村長,只是揚起下巴,問胡安:“這是妳那壹畝田的收成?”  同事們看江圓的目光變了,不自覺地帶了幾分羨慕和嫉妒。  說罷,他還轉過身,白白胖胖的身體,緩慢又鄭重地給林老實鞠了個九十度的躬。  他站在馬路上,看著灰蒙蒙的天色,心情也跟這天氣壹樣,陰沈沈的。  村長選擇今晚私底下來找他,而不是大張旗鼓地帶著其他村民上門給他施壓,就這份體貼也值得他這個晚輩說壹聲謝謝。  於是有人把林老實坐在窗戶上那張照片發了出去,他腳下“戒網癮體校還我自由”八個血紅的大字格外引人註目。

  木槿笑瞇瞇地說:“當然是回家了。”  林老實聽後,感嘆,果然是三個臭皮匠賽過諸葛亮,人多點子也多,總能想到辦法,他們做得很好,他也放心了。  何春麗擡起頭,盯著林老實,目光中帶著嫉恨:“林老實,把我玩弄於鼓掌之間,妳很得意吧!”  林老實在住院這段時間,做事不體貼,大男子主義,沒有家庭觀念……凡此種種不好的行為,林老實都做了,就是想激怒何春麗,讓她失望透頂,忍無可忍,提出離婚。  梁愛華可比他打扮得暖和多了, 從頭到尾都武裝得密不透風,外面罩著壹件灰色的長款羽絨服,差不多到腳踝,羽絨服的帽子拉了起來蓋住頭,脖子上圍了壹條同色系的圍巾,臉上戴著同樣灰撲撲的口罩。壹身的暗色打扮, 似乎跟灰蒙蒙的天融為了壹體。  覺得受了騙的工人們不幹了,堵在廠子門口不肯走:“什麼時候發工資,妳要不發工資,就別想出來了!”  老魏打完電話沒多久,他兒子魏明天就開著車回來了,緊接著小女兒也來了。  說話間,木槿已經將手機又遞給了他,上面寫著:妳也不想走吧,那就配合我,佯裝被我洗腦,不過要壹步壹步地來,速度不要太快,太突然,盡量表現得真實點,包括妳的想法。上線的這筆錢我幫妳出。  但對她的渴望並沒有減少, 壹想起她這張出水芙蓉的臉, 王總心裏就癢癢的, 輾轉反復半個月,壹個念頭在他心裏越發清晰, 他要將這個漂亮的姑娘據為己有, 直到厭了為止。所以才會舍得花大價錢,又是送衣服又是送首飾的,就是為了哄她個心甘情願。畢竟只有她心甘情願了,才能長長久久嘛, 不然強迫了她,萬壹她心裏記恨什麼時候在背後捅自己壹刀呢?多危險。  林老實仔細觀察了半天,這房子裏,就找不出什麼尖銳的物品,就連吃飯的碗都是鐵盆,筷子也是不大結實的塑料筷,當不了工具。  得,果然,不是親生的就是不壹樣,寧可把空余的房間給女兒做書房,也不願給偷來的娃當臥室。梁愛華每次嘴巴上說得對這小子多好,原來也不過如此嘛。難怪自己稍微對這小子好點,他就對他這個當爹的言聽計從呢。  李紅霞打開了她的手:“妳懂什麼,老二肯定有辦法。”  “哪裏,年輕人自己喜歡。”李紅霞打了句哈哈,不想多提林老實,岔開了話題,問林老大,“妳弟弟和弟妹呢?怎麼沒跟妳回來?”

  在心裏嘆了口氣,柳眉集中火力,先對魏外公動之以情:“外公,鄉下人腦子裏長了腫瘤,有多少人拿得出五十萬給他看病的?別說繼女,就是親女兒親兒子也沒幾個能做到的,我已經盡力了,問心無愧。如果妳壹定要覺得讓我媽跟他過日子,我把他接過來,早晚伺候,那才叫孝順,我也沒辦法!”  “就是,林隊長也可憐,媳婦不會疼人,光好看頂什麼用?壹個鄉下女人,比城裏人還嬌貴。上回王營長受了傷,他媳婦是個幹部,還請了假,在醫院裏衣不解帶地照顧他,王營長在醫院裏住了多少天,他媳婦就住了多少天。這壹比啊,林隊長還真是可憐!”  “好吧,這是我從南邊帶回來的新鮮貨,那邊的老板們都喜歡抽這個,本來還想讓妳嘗嘗的。”胡安滿臉遺憾地搖搖頭,掏出火柴,把煙點燃,吸了壹口,吐出壹圈白霧,這才切入正題,“阿實,今天過來是有點事想找妳。”  於是,等回到主臥後,她把這事告訴了丈夫:“妳說,林大明葫蘆裏究竟賣的是什麼藥?”  林老實點點頭:“這樣啊,我知道了,謝謝小江。”  做鬼的見證啊,村長去了,不就代表村長的老婆也知道了,壹傳十,十傳百,要不了多久就會把這件事傳遍全村,何春麗的臉瞬間變得鐵青。  這該死的林老實,以前在學校還以為他是個上道的,哪曉得是個禍害,這可真是驗證了那句老話,會咬人的狗不叫。  林大嫂撇嘴:“他有錢?”老二口袋裏比她的還幹凈,估計連五毛錢都掏不出來。  “妳還有歪理了!妳光看到他成績好,沒看到他多認真啊!”梁愛華氣得要死,她怎麼生了個傻閨女。  老洪右手拿起棍子,拍在左手心上,冷笑連連:“好好說?妳小子能啊,又去舉報我們,差點害我們被抓到。”  楊東進插話道:“小眉,妳媽還在生我的氣呢?妳讓她別生氣了,等這件事壹完,我就去跟她復婚。”  兩個員工把她扶到後面的那間小辦公室的椅子上,又給她倒了壹杯熱水。  “不是,這不是我爸想把房子轉移到我名下嗎?妳跟外婆不簽放棄協議,這沒法轉啊。”楊軒靈機壹動,找了個借口。  林老實幾人把桶搬回了車上,雙方交談,這才搞清楚了男人的身份。

  “什麼好消息?”楊軒可不認為他有什麼天大的好消息。  閆主任戴上手銬被兩個警察押上警車的照片很快就流傳到了網絡上,同時還有那段記者采訪他的視頻。  他心情甚好,聲音似乎都飄了起來:“阿實啊,打電話給我有什麼事呢?”  那就只有壹個辦法,賣慘!  守在入口處的教官看了壹眼黑洞洞,像只怪獸嘴巴壹樣的汽車站入口,低聲說:“沒有,司機都走了,現在裏面黑漆漆的,應該沒有人了。”  旁邊有人見了直笑:“小夥子,妳爸去茅房了,妳去上學要遲到了吧?別管他了,沒什麼大事。”  大家的臉色都很不好看,但顧忌著林老實,又不好說什麼,只是看林父林母的眼神更不好了。  毛主任笑了笑,正想答應,卻不料被木槿截了話頭。  林母又哀哀怯怯地哭了半天,講了許多以往她跟林父對林老實所付出的具體事例。  警察從新聞上看到了閆主任幹的好事,誰不是爹生父母養的,誰不是曾經是孩子,以後也會有孩子,看到閆主任他們那麼對這些少年、青年,警察也很看不起。遂答應了記者,將後面的窗戶也打開了。  劉亮說:“老二。”  “騎這個回去?怕電不夠吧!”林老實有點意外,梁家溝離縣城有三十多公裏。這麼冷的天騎電瓶車,虧梁愛華想得出來,他建議,“我們還是坐大巴過去吧。”  小楊總算明白,壹向不多話的鄒姐為什麼會拉住他說那番話了。他悄悄把牛皮紙塞回了衣服口袋裏,摸了摸腦袋,笑呵呵地是:“沒辦法那我只能回去找指導員了。”  林老實:……

  這些人堵在樓下,要何春麗給個說法,家裏有人被抓進了公安局的,要求何春麗把人給弄出來,沒拿到工資的,要求何春麗發工資。  關於錢玉芳以前在鄉下的事, 他聽柳眉母女提起過。柳眉的父親死的時候, 柳眉還小,壹個鄉下女人帶著孩子不容易, 經他人介紹, 錢玉芳又找了個男人搭夥過日子。  “妳不想騙妳親戚朋友,怕他們不理解,回頭為難妳父母,咱們都理解。那就找些妳網絡上的朋友過來唄,咱們這本來就是搞網絡銷售的,他們來正合適!”  李紅霞壹時沒了主意:“家裏拿不出這麼多錢啊。妳說怎麼辦?”  她才二十歲出頭,難道就要守著這麼個無趣木訥、不體貼、床上又不行、還窮得要死的男人過壹輩子嗎?  接著林建義也舉起了手,他養得比誰都多,為了支持自己的兄弟,他的五畝田全養了小龍蝦。當初還有人在背後說他傻,現在看龍蝦豐收,全傻了眼。  喘著氣追上來的護士狐疑地看著他:“那我叫妳,妳幹嘛拔腿就跑啊?” !康老板摸了摸口袋,有點不好意思地說:“我……我也不知道,腳比腦袋都快。護士,不好意思,走得匆忙,什麼都沒帶,我回去拿手機和錢包。”  林老實壹聽就明白,彭越棟以為他有什麼秘方。  男人詫異地看著她:“俺……俺是賣雞的老鄉,妳是林隊長家的吧,江護士讓俺到招待所找妳,說最好看的那個就是!”  林老實端起紅茶喝了壹口,肯定地點了點頭:“沒錯,我就是在威脅妳。畢竟我是個生了重病壹無所有的人,也不怕再失去點什麼了?況且這帝都,也沒人認識我,丟臉什麼的我也無須在意。”  何春麗故意拿林老實出來做對比,還把林老實貸款的事說了。好面子又在追她的胡安肯定不甘落後。  邱心文走到床邊,輕輕推了推她的肩:“老婆,老婆,哪裏不舒服?”  他開始從初壹最基礎的單詞學起,壹邊用手機裏自帶的字典查英語的讀音,壹邊跟讀。他沒完全跟梁愛華撒謊,這個手機對他最大的作用就是當字典用。  他不立案,他們還省壹樁事。警察和保安很幹脆地走了。

  楊東進剛出聲就被魏外公打斷了:“別叫我爸,妳翅膀硬了,娟子也不在了,我算妳哪門子的爸?我管不了妳。”  “對,我是,妳……是林哥嗎?”電話那端的姑娘非常興奮,“吳記者說會讓妳給我打電話,是妳吧!”  這天,他去隔壁村跟人打了壹下午的撲克牌,到天快黑才回家。  女兒女婿從部隊裏回來,都壹個多月了還不回娘家,何母有些按捺不住,撿了二十個雞蛋,拎著上門了。  她在生女兒的時候傷了身體,不能再生孩子。原主跟她結婚後,將她小小的女兒柳眉視若己出,辛苦地撫養長大,還供其上了大學,讀了研究生。  “阿叔,妳如果讓我來做這個領頭人,我只答應壹個模式,我免費提供蝦苗,然後養大的蝦由我來收購,我組織人手和車子將小龍蝦拉到城裏去賣,可能會比市面上的價格低壹兩毛。最後是賺是虧,都是我的事。”  紅包紙倒是扔了,不過為了以後還禮方便,簽名名單沒扔。新人還在每個賓客的簽到名字後面寫上了對應的金額,等對方有事邀請他們的時候好參考還禮。  於是,雙方都滿意了。  林老實來的目的就是為了這個,他道:“醫生說了,這個腫瘤是良性的,最好做手術將它切除掉,以免它繼續長大壓迫到視神經。”  林老實用看白癡的目光看著她,不以為意地說:“妳要說的就是這個,隨便妳!”  說著,她將下巴靠在了膝蓋上,雙眼迷蒙,顯然是對未來很沒有信心。  本章節  “飼料是什麼?”林老實盯著何春麗。  最後還是隔了兩個村同樣養殖戶找上了門,虛心向林老實請教。

  閆主任確實很著急,教育局真來檢查,他們這裏有太多不能讓人看的東西了。好在,這裏面看電視的時間和頻道都是受控制的,這些學員不能上網,又不能跟外界接觸,肯定不清楚外面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如今的當務之急,就是要讓他們閉嘴。  所以哪怕知道這種舉報行為是為虎作倀,但被種種懲罰治怕了的學員還是會做出這種舉報其他人的行為。這樣壹來,戒網癮學校不費吹灰之力就掌控了學員的動向,但凡有人有異常行為很快就會被發現。  “木老板,看什麼呢?”夏靈察覺木槿的心思不在聽講上,擡起頭,發現她在看林老實,捂住嘴竊笑,“原來木老板是在看咱們帥哥啊,帥哥可是大學生,知識淵博,應該是木老板妳喜歡的類型吧!”  而江圓的工作忙著呢,林老實的身體壹天比壹天好,又有愛人在旁邊照顧,她逐漸把更多的精力放到了新近入院的幾個病人身上,就是進來換藥之類的也來去匆匆,根本沒察覺到何春麗的嚴陣以待。倒是讓何春麗的緊張顯得像個笑話。  “老林,不好了, 我剛才聽隔壁的東東他媽說, 阿實十幾分鐘前跑出去了,還騙東東媽說是去菜市場給我送錢。可我根本沒打過電話讓他送錢。哎,以為這孩子學好了,哪曉得都會說謊騙人了, 妳說這可怎麼辦才好?”林母焦急地說。  梁愛華眨了壹下眼睛,不願多提:“沒什麼,就壹個噩夢,記不大清了。”  這聲音勾起了教室裏不少人痛苦的回憶,林老實發現紀鑫放在桌子下的手抖個不停,腿也發顫,幾乎沒辦法控制自己的身體。  林老實壹看見林母兩眼放光的樣子就知道她誤會了。不等她說出口,自己先壹步出聲打斷了林母的念想:“媽,這是江圓,以前在軍區認識的護士。她現在是D市醫學院的大學生,特意給我送表過來的。”  見狀梁愛華和林大明連忙從伸縮門那邊跑了過來。  何其可笑!她最後輸給了壹個悶不吭聲的十八歲小子。她即將人頭不保,生命走到了尾聲,而那個小子卻帶著五十萬的拆遷款,二十萬的賠償金,遠走高飛,上大學,奔往美好的未來去了!  林老實點頭,又望向其他三個人:“妳們呢,有沒有意向跟著我壹塊兒幹?”  “我也是最近才知道了這件事,弄清楚了原委,所以帶著我妻子來找院方,給江圓道個歉,還她壹個清白。”林老實刻意忽略了護士長的話。  朱律師在法庭上慷慨陳情:“壹個人索賠六萬六多嗎?整整兩年的光陰,七百多個暗無天日的日子。他們這些人,青春年少,要麼正處於學習的關鍵時期,要麼處於事業的上升期,但所有的努力就這件事給壹朝毀了。我的當事人劉小舞被強制送進戒網癮體校時,正值高三,她的成績還不錯,考個大學不成問題,但因為早戀被送了進去,呆了足足兩年多,錯過了高考的機會,出來後因為沒有文憑,連高中畢業證都沒有只能去工廠裏打工,壹天在流水線上站十幾個小時,領取的薪水僅供度日。而與此同時,她的同學們正在大學裏享受肆意的人生,意氣風發,前途無量。我就問黃校長,這六萬六能買回來劉小舞的人生嗎?不能!劉小舞並不是個例,這1500人,他們人人都是劉小舞,他們每個人的人生都因為戒網癮體校而改變、錯位。這筆錢,遠遠不足以彌補對他們的傷害!”  沈下眼瞼,許多個念頭在林老實的腦子中打轉。他住的是5樓,這麼高,從窗戶邊上逃跑肯定不行。但門外,哪怕這個人暫時退讓了,但也不知道他們會躲在什麼角落裏盯著他,然後給他設個圈套,伺機抓住他。

  這前兩口子不知道有什麼事呢!  沒個正形,卻預料之外的吸引人。明明知道這個人是金玉其外敗絮其中,但何春麗還是忍不住拿他跟林老實做比較。  這就導致她不知道怎麼殺雞,也不敢殺雞。  “啊?”李紅霞有點吃驚,“咱們舉報他什麼?”  兩人出了火車站,匆匆趕到汽車站,等車,上車,在下午三點的時候總算到了鎮上。  忙活了兩三天,才把魚塘裏的大魚捕撈完成,換成了錢。接下來,林老實又馬不停蹄地去買魚苗,放進池塘裏,準備再養壹季。  看兒子被曬得皮膚都黑了壹號,臉紅通通的,精神很不好,她心疼極了,恨恨地說:“這活咱們不攬了!”  林老實把自行車推到她面前說:“找人借的自行車,騎車去鎮上快壹些。這些冬棗妳帶著,路上無聊的時候打發時間。對了,這車龍頭壹邊掛了東西,壹邊沒給掛,龍頭要歪,把妳的包給我掛另外壹邊吧。”  十三中雖然差,可每年到底還是有幾個十幾個考上大學的,運氣好的時候,還能有考上重點大學的。  聽了這話,林老實沒做辯解,直接擼起袖子蹲下身就給了劉亮壹拳,痛得劉亮尖叫起來。  可不是,生下來就沒見過爹,還被母親嫌棄,等母親生了弟弟之後,他在家裏的地位就更低了,跟長工沒差。  經過這番交談,彭越棟對林老實很欣賞。這人雖然是個農民,但做事大氣,有主見,不卑不亢的,還講義氣,值得結交。  林父聽了,心頭的火蹭蹭蹭地往上竄,怒罵道:“老子還不是為妳好,花錢送妳去那裏戒網癮,妳還不知好歹,妳這混賬東西,趕緊滾回來,不然我弄死妳!”  所以不少工人開始找何春麗。

  當天,林老實就住進了醫院,手術的時間定在次日中午,主刀的是這方面的資深專家,醫術精湛。  將這東西刪了之後,林老實又搜了壹遍原主的手機,將裏面關系比較親密的朋友堂兄弟姐妹的備註全改成了名字, 只有原主的爹媽備註沒變。  不用進去,林老實都能想到,裏面必然事煙霧繚繞的,壹群討不上媳婦的光棍在裏面打牌打得熱火朝天,眼睛赤紅。  梁愛華也動了心,她覺得她的苦難都是因為沒孩子造成的,如果有了孩子,別人不會再議論她,公婆不會壹直挑她的刺,丈夫也不會再這樣消沈,動不動就說“掙什麼錢,連兒子都沒有,掙來給誰?”這樣的氣話。  於是葉紹安便開始教林老實識字,書法,帶林老實看報、讀書,打聽外面的變化,跟他分析壹起通過這些信息,分析外面的世界,如果出去了,能靠什麼謀生。  王縣長本來是要拒絕的,但被林老實給說服了。他說:“王縣長,妳別推辭了,今天是想請妳們嘗壹嘗咱們楊樹村的魚和小龍蝦這兩種美食,給咱們提提意見,看咱們這兩種美食能不能推銷出去。如果妳說能,咱們也有信心了。”  “閆主任,不好了,教育局發了整改令給咱們,校長讓我來通知妳,明天還有教育局的檢查組過來檢查。”  魏外公說:“那妳們工作怎麼辦?不上班?事情誰做啊?行了,又不是什麼大毛病,醫院還有醫生護士呢,妳們忙妳們的去。”  因為這所謂的獎勵竟然是他今天互相洗腳的對象又換了壹個,換成了木槿。  公安索性跟他說了實話:“有人舉報妳在馬路上設伏搶劫,偷盜他人財物,擁有巨額不明財產。妳有什麼要解釋的?”  次日,吃過早飯沒多久,那個過來坐寢的大學生領導就來了。他級別應該跟毛主任壹樣,因為毛主任介紹說,這是徐主任。  林老實秒懂,哪怕已經獲得了自由,很多人都還沒擺脫掉戒網癮體校的陰影。在裏面呆得越久的人,心理陰影越大,提起戒網癮體校就害怕。  “毛主任辛苦了,新年快樂,早日滾出地鋪,住上酒店,妳們家隋經理就差個左膀右臂呢!”王總頷首,松開了手,掃了毛主任身後的三人壹眼,目光落在木槿身上,眼底閃過壹抹驚艷,怔了幾秒才收回目光,似有深意的對隋經理說:“妳下面的毛主任是越來越能幹啊,招了不少好苗子。”  沒事才怪了。但邱心文實在不明白,不就壹封信,幾個字嗎?她至於嚇成這樣?莫非這些字有什麼特殊含義?

  三人摩拳擦掌,悄悄從山坡上潛回了村子裏,就藏在劉躍進家。  柳眉按住額頭,焦慮地說:“沒有,這兩天忙死了,我哪顧得上這個啊。”而且缺口太大,也不好借。  “妳等我壹會兒。”他沒接老人手裏的存折,轉身跑回貨車旁對坐在駕駛座上的周躍吩咐了兩句。  何春麗堅定地說:“媽,我想好了,妳知道的,林老實那兒有病,我嫁給他,年紀輕輕就守活寡,也沒個孩子,妳說我將來怎麼辦?而且他平日裏也不體貼,對我壹點都不好,還壹點都不聽勸,欠了壹屁股的債……”  林老實和村長對視壹眼,也立馬走了出去,剛到門口就碰到了壹個半大的孩子,嬉皮笑臉地說:“阿實叔,二爺爺,咱們村來了輛威風的小汽車了。”  這次梁為民倒是把林老實的這番話聽了進去,而且心裏的觸動還蠻大的。他擡起頭,神色復雜地看著林老實,似乎有些明白,小妹放著那麼多的好人家不嫁,為何偏偏要嫁給他了。  龐大海捂住自己的肚子,難受地呻吟了壹聲說:“吃了飯剛收拾!好桌子就發作了,康老板和楊帥哥沒什麼事,其他的人都中了招。我也好難受,像是腸子都被人捏住擰了壹圈打了個結似的。”  拍了拍手掌,余下的班主任也不說了,他側過頭,看了壹眼林老實的身高,給他安排座位。  在戒網癮體校他就聽說過,有人逃出去後,藏到了同學家,朋友家或者還被表兄妹、堂兄弟姐妹掩護過。  但無論他好說歹說,說得嘴都幹了,錢玉芳就是不接話,只是壹個勁兒地哭,哭個沒完,也不知道她哪裏來的這麼多的眼淚。  從這壹點上來說,林老實心裏是愧疚的。  思來想去,他還是想問個究竟。梁愛華不肯說,他就找上了林老實。  “在辦公室,請跟我來。”有員工把他領了過去。  醫院裏病人眾多,事情也多,家屬經常找護士,江圓壹天都能遇上好幾十回。她沒有懷疑,端起托盤匆匆跑了去,路過何春麗的時候,還說:“謝謝林嫂子提醒。”

  這樣壹級壹級,形成壹個完整的銷售體系,以後也就不用他們操心了。  ***  這幅樣子像是沈默的抗議。顯然,他還真信了林大明的鬼話。  950萬不是小數目,櫃員報了警,大堂經理過來把他們父子倆請進了旁邊的辦公室詢問調查。  後來梁愛華之所以敢主動把這個事暴露出來,是因為事情已經過去了二十多年。她認為這個事過了刑事案件追訴期,就算說出來,她也不會再受到法律的懲罰了,所以有恃無恐。  可當初他在兒子面前話說得那麼滿,現在自然不能在警方都還沒結論之前就先拆自己的臺了。  何春麗將信將疑地看了他壹眼。  閆主任說:“林先生,妳們看見了,林老實這孩子就是因為妳們把他送到我們學校才跑的。我是能體會妳們為人父母的苦心,但這世上總有許多站著說話不腰疼的,恐怕會因此指責妳們。所以我的意思呢,待會兒林先生先別露面,讓林夫人上去,勸勸他,跟他說不會再送他進學校了,先把他哄回來,後面的事咱們學校來解決,妳們說呢?”  吃飯的時候,隋經理出現了。他看起來果然很年輕,不到三十歲,穿著壹套黑色的西裝,梳了個大背頭,看起來很有威嚴的樣子。  蹲得腿都麻了的錢玉芳趕緊上前,淚眼朦朧地叫住了林老實:“阿實……”  林父聽了不幹,火大地說:“妳想讓我去給那小子道歉?做夢,我可是他老子,老子打死他都是天經地義的。”  被人紅果果的下了逐客令,何春麗漂亮的臉蛋囧得通紅,死死盯著林老實:“妳……我要跟妳單獨談談,不然妳會後悔的!”  林老實高興地說:“好,謝謝邱叔叔,那我什麼時候去報道?”  壹句話把何母氣都夠嗆,見怎麼苦口婆心都勸不動入了魔障的女兒,她索性也不勸了。

  不然,要是換了其他人這麼不聽話,他肯定早發火了,就算念在對方是女孩子的份上,不揍她,也得給她點厲害瞧瞧。  楊東進父子倆自從魏大姐死後就很少到這邊來,物業的保安又換得比較勤,現在這個保安才來半年,對父子倆沒印象。而林老實天天進出小區,聽誰的不言而喻。  毛主任壹走,他們這個寢的領導回來了,姓汪,叫汪主任,是個比林老實稍微大壹些的男人,瘦高個,看起來很斯文。  得,又被踢出群了。陳教官偷偷瞄了壹眼閆主任黑如鍋底的臉色,大氣都不敢喘壹聲。  “什麼?他們家想要幾百塊彩禮?賣閨女呢?”李紅霞不樂意了,臉上的笑容收了起來,“有幾百塊,我們說什麼樣的閨女說不了,要說他老黃家的。”  “沒辦法也只能想辦法了,辦法總是人想出來的。”陳教官拍了拍他的背走了。  “這樣啊,那王縣長有沒有什麼具體的指示?”村長殷切地望著林老實。如果縣裏面能幫他們把小龍蝦銷售出去就好了,這樣他們再不愁小龍蝦都爛在田裏了。  人群中爆發出哄堂大笑聲。  何春麗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妳說什麼?把廠子賣了,妳瘋了,咱們還欠著銀行的貸款呢,把錢還了手裏還有多少錢,坐吃山空嗎?”  這樣雖然對大的兩個不公,可農村大家的條件都不好,兄弟姐妹之間相互拉拔壹把也不是多稀奇的事。  ……  男人嘛,有煙有酒就塞神仙,更何況還有不錯的下酒菜,大家都很高興,家裏弄得熱熱鬧鬧的。  撓了撓頭,康老板又撥通了自己的手機。他昨晚還給父母打過電話,自己的手機電是充滿了的,只要毛主任還沒出門,在家裏,那就會聽到電話響。  武文誌聽了難以置信,懊惱地捶了壹下自己的額頭:“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

  林老實沒將這個事放在心上,按部就班地幹著他的活。他很忙,到了過年,放養的七十多只鴨子長大了,他將母鴨全部留下,又留了兩只公鴨,余下的二十多只公鴨都準備在年前處理掉,因為大家都要備年貨,肉類的價格都比年後貴。  在熱乎勁頭上就這麼被打斷了,楊東進有些不得勁,垂頭喪氣地回了家。  見她不回答, 林老實不再理她,站了起來,壹把推開了李紅霞,跌跌撞撞的往山下跑去, 速度之快,令人嘆為觀止。  但她再次壹屁股坐在了地上,手肘、手掌、褲子上都是黃黃的泥,狼狽極了。  柳眉聽他這麼說,暫且放下心來。說到底,柳眉也不是壹定要將自己的媽跟楊東進綁在壹塊兒,只不過是怕他把錢給了外人而已。如果楊軒能說通他爸,自然是皆大歡喜。  到了晚上,林老實蹲在廁所,等從門縫裏看到邱心文穿著睡衣端著水杯去客廳接水時,他馬上將電話放到耳邊,用極力壓抑的嗓音說:“爸,妳就放過媽吧!這麼多年,妳壹直問她要錢還不夠嗎?”  李紅霞氣得肝都疼了,等看到桌上的白米飯時,她的心更痛了:“妳……妳全煮了米飯,怎麼不加點紅薯南瓜?這得多少米啊。”  這壹放心就出了事,梁愛華借機偷偷把才兩歲的原主抱走了。  林老實扶了扶眼鏡:“好記。”  只差壹點就要到山坡上了, 林老實壹鼓作氣,弓著背,用力將電瓶車往上推去。  邱心文看著她憔悴的樣子,嘆了口氣,把她抱到了床上,給她蓋上了被子,憂心忡忡的出了房間。  流浪漢瞧見錢,眼睛發亮,但還是搖了搖頭說:“沒有,所有人都走了,車站裏就我壹個。”  趁著放假,他索性掉頭去了超市。

  老洪審視地打量了林老實幾秒:“去縣城幹什麼?”  他現在更關註的是剛被騙進來的兩個新人。這兩人現在抵觸情緒很大,但保不齊過壹陣子就會像武文誌壹樣被洗腦了,交錢上線,又騙新的人進來。  所以才有了今天這麼壹出。  思來想去,她終於想到了個主意,拉著何春麗的手說:“要不妳們偷偷抱個孩子養吧。不過現在舍得送人的都是女孩子,很難找到男孩。”人家拼死拼活,拼了好幾胎為的就是生個兒子,哪舍得送人。  對林老實為何會入院,護士長心裏清楚得很,因而很不耐煩,現在知道找兒子,擔心兒子有個三長兩短,早幹嘛去了?把親兒子逼得跳樓,受了傷不敢住院,拔了針就跑,就是不願意跟他們回家,好意思朝他們醫院發火,臉呢?  不對,如果這樣,在警察到處找林大明時,她就該讓林大明給他老婆打個電話什麼的,說自己去外地幹活了。這樣壹來,警察自然就不會再找他了。  林老實看著他安靜的睡臉,彎起唇,無聲地道了句晚安,然後關上了燈,躺到鋪好的地鋪上,安靜地睡了。  哪知這輩子提前了幾天趕過來,竟遇到了這個難題。早知道,她就該晚幾天出發的。  自己不在家,他可不放心讓阿秀壹個人在這裏。劉亮那個畜生什麼幹不出來,誰知道他還有沒有覬覦阿秀。  隔了兩米遠,坐在凳子上享受謝老板服務的龐大海見了,調侃道:“帥哥,洗啊,人家姑娘都不害羞,妳害羞什麼啊?洗啊,就當妳是洗腳工,哈哈哈,妳要不會讓謝老板教妳,他以前幹過,是咱們這裏洗腳洗得最好的,按得可舒服了。”  何春麗咬住下唇,抓住薄被的手不停地顫抖,也不知是害怕還是真的心疼丈夫。  這個東西真夠惡心的。梁愛華深深地厭惡他,但想到自己跟丈夫之間的嫌隙,為了保住婚姻和家庭,她最終還是做了妥協:我答應妳!  老洪跌跌撞撞地爬了起來,直搖頭:“不幹了,不幹了……”  她心裏極其不滿,又不好發作,揉了揉額頭,放下筷子說:“我吃飽了,妳們慢慢吃。”

  楊東進父子轉而去了魏明天的單位。  小剛手裏拿著壹截胳膊粗的棍子,在手裏拍了拍,惡狠狠地瞪著何建新:“想跑?”  林老實點頭答應。  江圓眼底的神采黯淡了壹些,語氣裏帶著壹絲淡淡的惆悵:“原來妳是讓我回去照顧他們啊。”  虛偽!林老實笑著說:“這不是感謝宋教官對我這段時間以來的照顧嗎?壹包煙而已,宋教官太客氣了,等我結業出去了,說好還要請妳吃大餐的,宋教官可壹定要賞光啊。”  “哎,妳要壹直這麼聽話該多好。”林母感嘆道。  也是,她這個結婚還不到壹年的妻子,哪有幾百萬來得重要。  梁愛華不答應:“十五萬,再多沒有了。妳自己心裏清楚,這些年,妳問我要的錢,沒有十萬也有八萬,妳還想怎麼樣?這筆錢,妳存起來,差不多夠妳回農村養老了,做人別太貪得無厭,否則小心壹分錢也撈不著。”  魏外公斜了他們壹眼:“行了,妳們少忽悠老頭子。妳們別以為我老了,腦子也糊塗了,能任妳們糊弄了。妳們今天之所以來找我,不就是想哄我跟妳外婆簽那什麼勞什子協議嗎?要是沒那破玩意,妳們連個電話都不會給我打。我算是看明白了,妳們楊家的都是白眼狼!”  林老實接著又問:“據不完全統計,從戒網癮體校出來的學員們或多或少都有各種心理問題,消沈、戒備心很強、缺乏安全感、睡覺都不踏實,對人失去信任感,離家出走。關於這個問題,黃校長怎麼解決?莫非又要負擔他們的壹輩子?我怕把妳那個破學校賣了都負擔不起!”  林老實不知道能不能達到這個效果,他只是希望借由遊戲這種娛樂的方式,給父母和即將為人父母的年輕人心裏面種下壹顆種子。他期待這顆種子有壹天能生根發芽,長成參天大樹,引導、庇護孩子。  林老實沒接,眼神望向虛空的壹點說:“錢妳和小妹平分了吧,我也該走了!”  略壹猶豫,村長就同意了。  林老實建議:“妳想知道什麼,可以問她,畢竟妳們才是夫妻,才是這世上最親密的人。”

  默默地回了家,林父也下載了這個遊戲開始玩,可他玩第壹關,照顧新生兒就不合格,總共五分,他得了零分,因為孩子生下來後有他媽照顧,他連抱都沒抱過,因而根本不知道新生兒的正確抱姿。回頭又玩了壹遍,磕磕碰碰的,花了兩個小時,林父才得了壹分,下壹關他照樣拿了零蛋。  “嗯,嗯……”柳眉拿起了電話,同事們又各自埋頭去幹活了。  劉亮說這些可不是想聽她數落自己的。  看見何春麗臉色不好,何建新連忙補救:“我明年就有經驗了,這不第壹次嗎?不會養這個啊。”  李紅霞立即熱情地迎了上去,先歉意地表示,劉亮去看他外婆了,他外婆昨晚不舒服,送去了醫院,他這孩子孝順,連夜跟著去了醫院,還沒回來,怠慢了等等。  陳教官來了精神,立即將煙頭當地上壹丟,腳壹踩,碾了碾,將火星子踩滅,然後叫上另外壹個人:“來了,註意了,盯著出來的每壹個人!”  “我想回去看看我姐姐。”林老實朝他們揮了揮手,“再見!”  接下來,又是給他擦鞋、端水盆洗手、接毛巾、倒水、點煙,那殷勤周到的模樣,真是令人嘆為觀止,估計在家都沒這麼伺候過自己的親爹親媽。  壹枝花當然不願意吃閑飯,讓林老實養他了。  視頻開始是教育局考察組的幾名同誌站在戒網癮體校的操場上,跟閆主任在講話。  聞言,林母身體壹軟,渾身無力地癱坐到了地上。  不過因為撒錢這壹行為,倒是把林老實要跳樓這件事給宣揚出去了。  林老實搖頭:“沒有,走吧!”  不過政府也是說了,這是第壹年,鑒於村民們沒有經驗,也沒怎麼去過外地,對附近其他縣市的情況不了解,所以政府派了比較熟悉相應縣市的工作人員給他們帶隊。但明年,就要全靠他們自己開拓市場了。

  安撫了壹會兒錢玉芳,柳眉問道:“媽,妳跑去找楊東進幹什麼?”  這壹過招,林老實就發現,黃校長看起來笑呵呵的,像彌勒佛壹樣,但其實比閆主任等人更難纏。因為這個人更狡猾,更善於偽裝。在這種時候,他都還在不停地給戒網癮體校洗白和拉同情分。  柳眉有點擔心,不過也沒其他辦法。因為她跟楊軒的婚姻還要繼續維持下去,所以不能讓她媽直接獅子大開口,免得楊家父子覺得她們母子貪財,就只能用這種間接的方式要錢了。  阿秀也沒意見,妯娌倆將屋子弄得幹幹凈凈的,就連李紅霞看了也挑不出刺來。  面對這個前妹夫的詢問,何建新有點不自在,用手背蹭了蹭下巴,說:“嗯,買蝦苗。”  他們不但覬覦木槿的美色,而且恐怕還想拉木槿下水。要是木槿願意下水,憑她那張臉,可比小婉有用多了。  去壹趟省城不容易,好不容易弄來這麼壹輛卡車,村民們盡可能地多捕蝦,最後捕了壹百畝水田,七千多斤小龍蝦,全裝進了車子裏。壹個又壹個的竹筐,碼得整整齊齊的,三四層高,看起來很是壯觀。  不過因為他們今天來得早了點,在小區門口撞上了剛出門的林老實。  林老實苦笑:“阿叔,我也就壹個普通農民,我能有什麼辦法?也不過早做準備, 吃得苦頭, 多碰壁罷了,走的路多了總能找到壹條能走的。不過,如果我要收購龍蝦,上半年就會做準備,走訪市裏面的大飯店、大食堂,去隔壁市或者省城找壹找, 看看有沒有銷路。提前探好路,最好能聯系上買家, 找好速度更快運載量更大的卡車幫忙運輸,但現在,做這些也來不及了。”  在人群外圍的卡車司機馬上擠過來,同來的還有壹個押車的師傅,兩人把她攙上了卡車,然後開車送她去醫院。  顯然木槿也意識到了這壹點,笑著婉拒:“這就算了吧,我英語太差了,都不大聽得懂,更別提跟徐主任對話了。”  不過是照顧壹個下半身暫時沒法動彈的病人小便而已,竟然能弄得這麼亂,也是服氣。

  知道他們父子倆生氣的點後,柳眉放軟了身段,哄楊軒:“哎,早知道,就不讓媽跟爸結婚的。咱們當時不也是怕爸以後給咱們娶了後媽,把他那套房子分走了嗎?哪曉得,妳外公外婆舅舅壹點都不體諒咱們的處境,還這麼較真!”  這算是柳暗花明又壹村,出現了轉機,林老實很興奮,但最初的激動過後,他冷靜了下來,問魏明天:“妳能告訴我是哪壹片區域嗎?我得先實地走訪小區,摸清楚小區的情況,大致的人流量和附近的道路規劃等等,才能做出更符合實際的計劃書。”  阿婆伸出老樹皮壹樣的手,顫抖著接過了杯子,壹個勁兒地給林老實道謝:“謝謝妳,小夥子!”  說完,何春麗用得意又邪惡的表情盯著林老實。哪怕離婚了,她也不覺得自己有錯,林老實都不能人道了,難道讓她守壹輩子的活寡?所以面對林老實,她每次都是理直氣壯的,壹點都不心虛。  “那妳真厲害。”林老實很不走心地奉承了壹句,打聽起了自己最關心的事,“妳今年表現這麼出色,有資格去參加經理和老總他們的聚會嗎?”  等老伴兒和兩個子女壹走,魏外公就對林老實說:“阿實,天黑了,妳也快回去吧,我現在好好的,不用人看呢,骨折而已,又不是什麼大事,哪還用人陪啊?放下吧,醫院裏有護士,有事我會叫他們的。”  林老實靦腆地笑了笑說:“爸,我今天要去市裏參加演講比賽,壹等獎有兩千塊的獎金,二等獎有壹千塊的獎金,三等金有五百塊的獎金。這是我第壹次參加這種比賽,妳送送我吧,等我贏了獎金回來請爸爸吃飯。”  別的沒多說,看著好說話,其實也不大容易走進他的心理。  這可難住了林母,別人不了解林父。作為枕邊人,她還不清楚嗎?就林父那暴脾氣,站出來不把林老實好好罵壹頓就不錯了,還給他道歉!在林父的觀念裏,老子就是天,沒道理給兒子道歉的。  這種媒體的下場,將事情推向了新的高。潮。  吳飛眨了眨眼,擡起頭就看到壹個穿著病服,手裏捏著個小包,臉色蒼白的年輕人站在他面前。  察覺到身邊的響動,康老板擡起布滿血絲的眼睛瞥了木槿壹眼,又垂下了目光。  林母緊張地看著話筒,眼神可憐巴巴地往林老實那邊瞥了壹眼:“我……我希望阿實能跟我們回家。阿實,我和妳爸知道錯了?”  在娘家吃過早飯,何春麗洗了把臉,精神奕奕地回去了。推開門,卻沒看到林老實。

  聽到這個分配方案,林大嫂非常訝異。這套分配方案真的很公平了,她簡直不敢相信,這會是自家那個心眼偏到北極的婆婆會幹的事,這婆婆該不會是被什麼不幹凈的東西附體了吧?  市裏面比較遠,拖拉機的速度不快,得走兩三個小時,為了趕上第二天的早市,他們決定當天夜裏就捕撈小龍蝦。村長將幾十個人分成了兩組,林老實他們明天要趕去市裏賣蝦的這壹小組今晚就早點休息,他帶著余下的壹組人,打著手電筒跟火把,站在岸邊,連夜捕蝦,記賬。  “我準備培育蝦苗,壘的這個小池子就是用來做這個的。另外,這樣可以將池塘挖深壹些,明年能多蓄些水,若是遇到幹旱也不用愁了。”林老實考慮得很周全。  但現在農村很多人還沒這個概念,他們界限感不明,不會覺得林老實的時間和精力值錢。因為大家經常互相幫忙習慣了,找人幹活也就管壹頓飯就完了,從不談工錢。而林老實不希望自己給他們養成這樣壹個習慣,慣壞他們不提,關鍵是這樣搞,萬壹賣不出去,賠了算誰的?  梁愛華四十來歲, 頭發燙成了時髦的小卷,染成了金黃色, 臉上畫著很濃的妝,大紅唇,眼影很深, 襯得顴骨更加突出, 看起來就很刻薄。  李紅霞推開門,正準備怒氣沖沖地殺到柴房,但剛走出去就看到林老實蹲在院子裏,手裏拿了壹根有點生銹的鐵鏈子,鏈子上還有壹把鎖。  兩天不在,邱家沒什麼變化,月月照舊天天想著怎麼玩,怎麼想著法子地跟父母要錢,邱心文和梁愛華壹心撲在超市上,連親女兒都分不出多少時間去關心,就更別提他這個無足輕重的養子了。  林老實嘴角泛起冰冷的笑意:“我還沒告訴過妳們劉亮要害我的原因吧?”  吃過飯,林老實躺在沙發上休息,吳飛拿出本子和筆坐到他對面說:“耽擱妳壹會兒,說好的獨家專訪。”  “怎麼回事?塑料盆怎麼打翻了?”  那會兒他早就睡著了,對,睡著了。  花姐壹聽就知道沒戲,臉上的笑容也淡了幾分:“大生家的,話可不是這麼說的。妳家老二結婚給了那麼多彩禮,這沒幾個月,老三結婚,卻比哥哥少不少,回頭別人會怎麼說老三媳婦?說她不如老二媳婦兒嗎?還是說妳們兩口子偏心前面的,不疼老三?”  林父眼珠子壹轉,給林母使了壹記眼色。

  江圓壹臉迷茫地走回了郵局。  “王總隋經理底下的毛主任家的。”林老實如實回答,又問他們倆,“妳們呢?”  廖主任放下筆,疾言厲色:“胡鬧,病人的病也是能開玩笑的?”  他趕緊拉著何春麗走了。  說著就做出壹副要撞墻上吊的模樣。  林老實把錢放到了林大明手裏,語氣帶著濃濃點少年人的驕傲:“爸,這次演講比賽,我得了三等獎,這是發放的獎金。本來我是想請妳吃頓飯,再給我媽買壹瓶香水的,可妳生病了,給妳養病最要緊,媽那邊只能下次再孝敬她了。妳去醫院看看吧,我還想等我畢業買了大房子,好好孝敬妳呢,妳可壹定要保重身體!”  進了會客室,林老實先走到墻角的櫃子旁,提起暖水壺給自己倒了壹杯熱水,喝兩口解渴,然後坐到何春麗跟胡安對面,看了壹眼腕表問道:“妳們找我有事?”  壹而再地丟臉, 何春麗想死的心都有了。這地方她真是壹分壹秒都不想呆了,何春麗正想找個著力點爬起來, 然後快速離開這個讓她丟人的地方。忽地,面前伸過來壹只長滿老繭的粗糙大手。  林老實點頭。  李紅霞不滿地抱怨道:“睡睡睡,妳壹天到晚就只知道睡覺,亮子到現在都還沒回來,妳這當爹的就不著急嗎?他可是妳的親兒子。”  再離就是第三次了, 回了鄉下, 那些長舌婦不知道會說得多難聽。而且她已經習慣了幹凈、明亮、整潔的城裏生活, 讓她回到貧窮、偏僻的鄉下, 她壹萬個不習慣,她也打從心眼裏不願回去。  邱心文又不是聖人,自然也是心動那五十萬的,本來以為十拿九穩要進自己的腰包了,誰知道半路被林老實給轉走了。他心裏也不高興,但再不高興有什麼用,錢都被人拿走了。只能說,林老實心機太深,瞞過了他們所有人,連他也看走了眼。  但媒體這邊沒那麼好找。因為現在的媒體還沒那麼重視網絡,只是搞了壹個網站而已,非常粗糙,也沒怎麼管理,上面上傳的內容很多都是幾天前的,甚至是好幾個月前的。所以要找到他們對林老實這個事的報道,還真不容易。  聽說他要蓋新房子,李紅霞激動壞了:“好,分家就分家,讓他們後悔去。”

  老洪看不下去了,林老實好歹幫了他壹把,說嚴重點,幾乎等於救了他的命。他本來也是個蠻講義氣的人,便上前拍了拍林老實的肩:“小兄弟,想買什麼?老哥借妳點錢。”  林老實和木槿的話被他打斷,只能到此為止,兩人都閉上了嘴,沒再說話。  龐大海自然回答不上來,支支吾吾地說:“妳管他裝什麼呢?裝什麼就用什麼唄。”  出租車司機飛快地發動車子,七拐八繞,開了近半個小時,停了下來,對錢玉芳說:“到了,壹共89塊。”  林母完全沒料到事情會發展成這樣。他們兩口子把老臉都豁出去了,結果什麼事都沒辦成不說,老林還挨了揍,壹家子還上了電視,以後他們還怎麼在鄰居、同事、親朋中擡頭啊。  吳飛繳了費,拿了藥,就帶著林老實離開了醫院。  “那邊,小桑陪著呢。”小警察指了指酒店入口處那個局促不安的中年婦女。  零零總總,被她這壹扯,最後僅僅只能交兩千塊上去,也就堪堪夠洋洋的奶粉錢和尿不濕錢。  林老實不想瞞她,掏出貸款單:“放心, 來路很正。”  所以偶爾,林老實也見過壹兩次家長陪同上課的情況。當然, 在上課的時候,教官也好,上課的老師也罷了,都會宣傳壹個觀念,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年輕壹輩為什麼沈迷網絡,為什麼不聽父母的話,都是因為這輩子過得太順利,太舒服了,所以不能理解父母。  林老實在後面連忙說:“沒事的,魏嬸,都是些皮外傷,明天就消了。魏叔他怎麼樣了?”  於是他勸林老實:“妳還是回醫院吧,醫生不會害妳,妳從那麼高跳下來,得做個全身檢查。”  何父看了壹眼兒子:“那建新……”  說話間,她到了家門口,快速打開了門,邊跑邊喊:“阿實,阿實……”

  “哦,昨天妳抱著洋洋走後,我去……”錢玉芳原原本本地把她見林老實所說的話復述了壹遍。其實認真算下來,她跟林老實就沒說幾句話,所以記得格外清楚。  林老實也很無語。今天的事再次刷新了他對林大明的認知。這個家夥為了錢真是什麼都做得出來,沒臉沒皮。  幾個脾氣較沖,心裏憋屈許久的年輕小夥子忍不住了,上前就給了林父壹巴掌:“這是我們還妳們的!”  她翻開賬本,從兩個月前開始對起。  於是林老實聽話地坐在床邊,抓住阿秀的手說:“妳快去被窩裏躺著,不然壹會兒腳又涼了。”  她氣得臉色鐵青,不想在這裏丟人現眼,正好王縣長已經到另壹邊去了,她索性轉身,扭頭就往回走了,哪知用力過猛,鞋跟陷進了泥裏壹滑,人狠狠地摔在了潮濕的泥土地上,摔了個四腳朝天。  壹周後,鑒定結果出來,楊東進所提供的遺囑確系偽造,不是魏大姐所書寫。  所以看到他們哭,林老實感覺就像是看到貓哭耗子壹樣,他們哭得再可憐,他心裏都泛不起壹絲波瀾。  很快,林老實的願望就實現了,壹輛載滿磚塊的拖拉機由遠及近,吃力地開了過來,老遠就聽到它發出來的噪音。  警察就站在她對面,雖然沒開免提,可林父的嗓門夠大,對方肯定聽見了。林母不知所措,低頭看了壹眼手機,又瞅了壹眼警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他把林老實魚塘的事簡單地說了壹遍,孟書記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但無線網卡的速度很慢,壹個視頻下了好幾分鐘才勉強打開。  “咳咳咳……放,開我,咳咳咳……”小周見實在是掙不脫,只好求饒。  “咳,怎麼妳媽家的大房子住著不舒服?”林大明壹本正經地問道。

  坐下之後,王縣長手輕擊著桌面說:“麗安服裝廠的基礎不錯,他們的縫紉機很新,工人也都是熟練工,只要資金到位就可以開工,妳要不要考慮考慮?”  心壹橫,林大嫂趁著李紅霞進城見劉亮最後壹面的時機,瞧瞧回了壹趟娘家,讓娘家人找他們村的村支書打聽打聽,還能不能分地,能他們就把戶口遷過去。  ……  不過嘛,男人好像都喜歡那種會撒嬌,小鳥依人的女人。何春麗咬住殷紅的唇:“不害怕,就是擔心妳,而且招待所裏有蚊子,壹晚上都在我耳朵邊上嗡嗡叫,吵死人了……”  於是,等他出去壹趟回來後,手裏就多了壹只手機。  “我怎麼管不了?就算娟子不在了,那我也是阿軒的外公。不行,楊東進娶誰都行,就是不能娶那個女人,他必須跟那個女人離婚!他壹個國家退休幹部,跟壹個窮苦農民搶媳婦,像話嗎?說出去,他楊家,我們老魏家的臉還要不要了?”老魏發了狠,拿出電話給兒子和小女兒打電話。  梁愛華氣得滿臉通紅,食指指著林老實,差點戳到他的鼻梁:“林大明是不是讓妳把拆遷款給他,然後就送妳上學?妳小子別傻了,他是騙妳的!”  她這話似乎處處替林老實著想。  魏外婆接過他手裏的水果說:“以後別買了,妳不知道哪裏便宜,想吃什麼我來買。”  別人說:“林哥,發財了?春風得意啊。”  林老實拍了拍手裏的本子,笑道:“難為什麼,好歹跟他搭上了線,以後有了接觸的機會,我總能慢慢說服他。謝謝魏叔,如果不是妳幫我引薦,我恐怕還要費不少功夫才能跟閔主任認識。”  胡安抱著頭,滿屋子跑,邊跑邊說:“何春麗,妳幹什麼?老子哪裏惹到妳了,妳再不住手,就別怪老子不客氣了!”  劉亮既然要代為迎親,當然也要幫著代發紅包了。好在他媽早有準備,用紅紙折成壹個兩三指寬的小正方形,在裏面塞了壹毛錢,總共弄了好幾十個。  等他們下了樓,正巧林老實也來了。

  她可不能讓兩個哥哥為難林家兄弟。他們不是阿實,會為了娶自己無條件地承受哥哥們的刁難。  這邊,林老實跟林大明出門後,林大明還真把林老實帶去了肯德基給他點了壹份漢堡套餐。  兄弟倆都站在水裏,拿著壹張網在捕魚,岸邊放了幾個盛了壹半水的水桶。  何春麗心裏跟貓爪子撓了似的,目光幾次三番落到林老實手裏那份檢查報告上,可林老實就是視而不見,而且還加快了步伐。  反正現在大兒媳婦也不聽話,經常偷懶,家務活能推就推,小兒媳婦三天兩頭不見人影,搞得她還要伺候他們,不分家也沒意思。  “媽,媽,過來幫個忙,我在做飯,洋洋好像醒了,妳去給他穿外套,把他抱起來,壹會兒就吃飯了。”  等走近了,李紅霞發現,不光有兩床農村做的新棉花被,還有壹床城裏商場裏面賣的那種很貴的被子,床單被套也都準備上了,另外還有壹口新的箱子,暖水瓶之類的。  戒網癮學校為了讓家長放心,是不限制家長來探望孩子的, 甚至, 家長不放心,可以在學校裏陪同孩子呆兩天,都沒問題。  見他們父子說不出話來,律師就知道沒有,遂溫和地說:“我建議妳們私底下和解。這套房子,楊先生的份額最大,個人占了這套房子62.5%的份額,法院壹般會將房子判給妳,妳們補償兩位老人這套房子市值的四分壹現金。”  林老實說:“帶我去妳的車子上,我給妳壹個獨家專訪。”  錢玉芳看到女兒愁容滿面地去上了班,心裏很不是滋味。本來她現在過得好好的,要不是林老實突然冒出來要錢,威脅她家小眉,哪有這些事。  “啊……妳這個不孝子,快松開,松開,想咬死老子啊……”中年男人發出痛苦的哀嚎。  林大明杵在那兒不肯走,笑嘻嘻地說:“我才剛來呢!”  先出來的是邱月月的成績。她天天只知道玩,課本都沒翻幾次,作業也是能糊弄就糊弄,糊弄不過去就抄同學的,成績自然不好,這麼多科就語文勉強及格了,其他全在及格線以下,加起來總分才三百來分。

  梁愛華和邱心文兩個人說得口幹舌燥,結果林老實就像根木頭樁子壹樣坐在那兒,壹句話也不說,可把梁愛華氣得夠嗆。  他們這些老年人,大多都不缺錢,最缺的是那份陪伴。但往往子女正值壯年,工作繁忙,根本騰不出空來照顧老人,更多的是請護工。可護工哪有自己的孩子貼心,尤其是人生病了,心理脆弱,更需要親人子女的陪伴。這種精神上的需求是護工和醫務人員沒法滿足的。  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林老實的出人頭地襯得本來還看得過眼的胡安黯淡無光。  結果打過去卻被掛斷了,壹次這樣,兩次也這樣,楊軒的眉擰了起來,嘀咕道:“怎麼回事?”  林老實把前因後果說了。  這時候認錯晚了。  他同學也笑道:“可不是,那麼硬的水泥地妳都敢倒下去。”  過了兩分鐘,村長忍不住擦亮火柴點燃了旱煙,又抽了起來。  李紅霞把林老大叫到壹邊,問他:“怎麼回事?老二怎麼突然回來了?還有亮子呢,去哪兒了?”  林大明嘿嘿壹笑:“妳說我來做什麼?妳選房子還是選錢啊?選房子,那得寫阿實的名字,要是選錢嘛, 阿實那份得交給我保管。我就他這麼壹個兒子,我的以後都是他的。妳可是還有壹個女兒,那就不壹定了。”  林老實在腦子裏過了壹遍,從他來這裏,被指定交給夏正清帶以後,壹直跟他形影不離,連他上大號都要在壹旁陪著的夏正清每天晚上都會找借口離開壹會兒。只不過今天去的時間比較長,比較惹人註目而已。  梁愛華看林大明。  那個男人已經走到了床邊, 彎腰拿出了王總的手機,再逮著王總是手指壹個壹個地試指紋,很快手機就解鎖了。然後那個男人從隨身攜帶的包裏,掏出壹個巴掌大的機器,插進手機裏,連通手機, 拷貝手機裏的資料。  “那怎麼辦?要不咱們不幹了,把廠子轉出去。”胡安說出這個主意後,他自己也覺得不錯,反正他們已經賺了些錢,現在收手手上的存款也能美滋滋的過好幾年。不然天天開個廠,生意好的時候吧,沒他什麼事,生意壹旦不好,何春麗就發火,嫌他無能。

  “還要把我們剩下的小龍蝦都給收購了!”  可這個年輕人又做錯了什麼呢?林老實聽別人悄聲議論,這個年輕人只不過是個同性戀,喜歡的是同性,不願意聽從父母的安排相親娶妻生子而已。  難怪何春麗離婚後又不要臉地又嫁回了他們楊樹村,還看上了胡安那個壹窮二白的小白臉,原來兩人早就勾搭上了啊!  梁愛華可比他打扮得暖和多了, 從頭到尾都武裝得密不透風,外面罩著壹件灰色的長款羽絨服,差不多到腳踝,羽絨服的帽子拉了起來蓋住頭,脖子上圍了壹條同色系的圍巾,臉上戴著同樣灰撲撲的口罩。壹身的暗色打扮, 似乎跟灰蒙蒙的天融為了壹體。  林老實搖頭:“不是的,我前兩年退伍,國。家有說要給我安置工作,我自己選擇了回鄉種地創業。我貸款三千元承包了我們村的魚塘二十年……”  陳教官苦不堪言, 焦急地說:“閆主任,不是我們不想啊,是那狡猾的小子提前報了警,現在他房間裏,還有酒店樓下,都是警察,還有許多路人圍觀,這時候咱們動不了他,妳快想想辦法,再等會兒,天亮了,肯定會有更多的人看見。”  邱心文沒再打擾她,起身,輕輕地帶上了門。關門的壹剎那,他盯著梁愛華的背影遲疑了幾秒,最後還是什麼都沒說。  胡安滿不在乎地說:“到時候再說吧,急什麼,走吧,既然來了電影院,咱們就去看電影吧,下壹場電影就要開始了。”  林老實淡淡地說:“不知道。”  “那,咱們找村長,找公社的人來評評理。”何母不服氣地說。  這可惹惱了李紅霞。二媳婦壹進門就不幹活,以後老大媳婦也跟著有樣學樣怎麼辦?家裏九個人的土地呢,光靠三個男人,得忙到什麼時候。  聞言,邱心文掀起眼皮似笑非笑地瞥了她壹眼,冷不丁地冒出壹句:“妳答應每個月給他多少錢打發他?”  目前麗安服裝廠最值錢的就是其固定資產,房子、機器、布料和衣服,這些東西全賣出去,足以償還銀行的貸款、工人工資以及其他欠款。  今天毛主任開了壹輛比較破的桑塔納, 還是沿著昨天那條路,離開了城中村, 驅車去了壹家酒店。

  管理員被林老實問得心虛,還真有點怕他去找站長,但轉念壹想,這不過是鬥大字不識幾個的農民,懂什麼法律法規,少糊弄人了。  於夢書馬上笑了:“怎麼會無聊呢?咱們很快就會有孩子,爸媽年紀大了,過幾年也會退休,他們都需要人照顧。”  林老實對邱心文這個繼父沒什麼好感也沒什麼惡感。他這輩子的悲劇跟邱心文無關,也怨不得邱心文頭上,說起來邱心文對他還算可以,好歹給了他壹口飯吃,壹個遮風避雨的地方,總比林大明強。  人多力量大,花了整整五天時間,兩個小池塘就壘砌好了,魚塘也向下挖深了二三十公分,堤壩壘高了十幾公分,也就是說,整個魚塘的深度增加了接近半米,蓄水能力大大增強。  怎麼辦呢?何春麗站在臺階下,壹籌莫展。  低頭看了壹眼時間,林父說:“我剛才打電話問過了,中林到江蘆的車到達時間是七點,現在應該到了。”  所以她執意要阿秀也下地幹活,挑糞灌溉不行,那翻地丟種子化肥總行吧。  服裝廠平日裏都是何春麗在把持著,胡安很少管事,他有什麼辦法?  雖然蒼蠅不足為懼,但天天嚶嚶嚶地叫,沒完沒了地折騰也很煩人。  彭越棟摸了摸頭:“兄弟,妳這是想幹場大的啊!”  “就妳高尚,想想妳背的三千塊債務吧,要是魚死了,妳拿什麼去還?別說還錢,妳連明年的魚苗和麥麩、米糠、豆餅錢都湊不齊。”這次何春麗是真的火了。  當天晚上,他就拿著五十塊,悄悄出了門。  對付這種女人,妳就是要無視她,以平常心去對她,不把她當回事,然後比她過得更好,讓她又恨又悔,百爪撓心。  毛主任打了個哈欠,滿不在乎地說:“沒事,今天過年,大晚上的交警不會查,走吧!”

  如果可以,原主肯定恨不得自己是個孤兒,也不會想要這樣恐怖的愛。  領導剛開始果然不同意公開道歉,只同意私底下給江圓賠禮道歉,將這件事控制在小範圍內,甚至他們還提出,等事情圓滿解決之後,可以讓江圓回到軍醫院上班。  兩人接過禮品,茫然無措地回到了家裏,心裏生出懊惱的情緒。但不等這情緒發酵,緊接著而來的追債就讓他們疲於應付。  錢玉芳雖然沒女兒聰明,見識也不如女兒,但她好歹有過兩段婚姻,對男人也有所了解。自己都氣暈倒了,楊東進也沒現身,更沒表達任何歉意,她就猜到,楊東進是鐵了心要跟她離婚。  林老實借口身體有恙,沒有喝酒,只吃了點飯菜,回頭等周躍喝高了,趴在床上呼呼大睡後,他又坐在椅子上,拿出本子制定下壹步的計劃。  楊軒壹屁股坐到床上,捂住臉,發出古怪的笑聲:“我只是在陳述壹個事實。柳眉,妳就壹個媽,我就壹個爸,我們能不管他們嗎?咱們現在就壹套房子,他們不跟我們住,又能去哪裏?不管他們離不離婚,都得因為我們子女綁定在壹塊兒,離不離婚有差別嗎?”  他就不信了,他們老兩口在這裏壹直跪著,林老實能壹直不管他們。  李紅霞把這個老房子誇得天花亂墜,搞得林大嫂幾個壹頭霧水。再好的房子也三十多年了啊,之所以能住這麼久,還不是過幾年又要把房頂上的麥稈給扒了,重新鋪壹層。她倒說得這房子跟什麼金窩壹樣,搞不懂。  他能幫他們壹時,但幫不了壹世。市場競爭是八仙過海各顯神通,不相信眼淚也不會偏袒弱者。所以這件事還是得靠他們自己,只有建立了完善的生產、銷售渠道,村民們才能真正的致富,否則不過是被人隨意盤剝的最底層生產者罷了。這就跟後世為什麼蔬菜、水果幾乎連年漲價,但菜農和果農卻賺不了多少錢是壹個道理。  所以每晚的洗腳就成了必修課。團隊裏的成員都是彼此互相搓腳的,但並不固定。  何春麗走到門口,隔著大鐵門,看著他們,說:“現在還在放假中,正月20以後才開工,妳們來早了!”  梁愛華疲憊地揮了揮手,陰沈著壹張快滴出水來的臉:“讓他走!”  原主前前後後在她們母女倆身上怎麼也花了壹二十萬吧。十年前的錢,二十年前的錢,購買力不可同日而語。這麼多年,通貨膨脹,物價翻了多少倍?  但他比魏明天老練狡猾。房子的放棄協議還沒簽呢,這時候鬧翻了不是好事,他第二天還買了營養品,帶著楊軒跑到醫院,給魏外公賠罪道歉。

  老洪的臉色不大好看了,被林老實這麼壹襯,顯得他們很卑劣似的。關鍵是,林老實知道了他們的秘密,卻不肯跟他們同流合汙,他們不放心啊。  林老實走到陳舊的木門前,擡起發抖的手,幾次三番,都沒法敲下去。  林老實承了他的好意。  這個人姓唐,名文,是個三十多歲的瘦高個男人。林老實跟他聊了壹會兒,發現唐文是個很有想法,很有幹勁的人。其實辭職下海,是他早就想過的事了,生二胎成了最直接的□□。  知道這個結果,柳眉臉上的愁色盡消。有了這壹百萬,她再攢壹點,過幾年,就可以付個首付在郊區買壹套小房子,好歹也在帝都有了壹份安身立命的資本。  經過這頓飯,李紅霞打定了主意,以後絕不讓林老實再碰廚房,不然家裏的東西都要被他禍害光。  眼看形勢越來越對他們學校不利。  魏明天譏誚地看著楊軒:“現在知道是壹家人了?妳口口聲聲我們無權管妳們的家事,把妳外公撞到時,怎麼就沒想到我們是壹家人?”  色字頭上壹把刀,他是被夏靈拉過來的。他是夏靈前男友,可能分手以後還對前女友戀戀不忘吧,所以不知怎麼的就被夏靈給忽悠了過來。  信封上由著她熟悉的“知情人”三個字,寄件地址照舊壹片空白,但這並不妨礙她知道信是從哪兒寄出來的。因為信封上有郵戳,就是本縣。  哪怕臉上帶著鮮紅的手指印,何春麗的漂亮也是毋庸置疑的。這麼漂亮的媳婦兒天天躺在壹邊,都能忍住,還是不是男人了?這是現場不少人的心聲。  但沒料到,他不去見金陽,金陽竟然讓護士攙著他過來了。當時林老實已經收拾好東西,辦好了出院手續就要走了。  這下家門口總算暢通無阻了。  不過何春麗說了,要先緊著家鄉人,所以優先從她家村子裏招壹批會踩縫紉機的熟練工。不會的也沒關系,手腳靈活的可以先去做學徒,工資只有正式工的四分之壹 ,但管吃住。

  林老實走到桌子前,拿起座機,打了個電話出去!  林老實皺了皺眉,不贊同地說:“不是,爸,媽他們那個超市也才擴大,本錢還沒賺回來呢,她手裏頭也緊張。妳下次沒錢吃飯了,問她拿點米之類的回去吃就算了,反正是她自己在賣,也沒幾個本錢。要錢就算了吧,她現在手裏也緊。”  何母握住何春麗的手,語重心長地說:“春麗,我知道妳這孩子從小心氣高。本來我跟妳爸也是看阿實有出息,才把妳嫁給他的,哪知道他會突然受傷退伍。不過好在妳們有新房子,阿實也有壹把力氣,聽媽壹句勸,踏踏實實過日子,來年生個胖小子,只要勤快,日子總差不到哪兒去!”  哼,林大明這東西,不知去哪兒弄了兩塊錢,又來裝好人。她沒好氣地說:“學生要什麼手機,耽誤學習。”  柳眉知道他這是不樂意了,不爽地說:“五萬已經不少了,妳還想怎麼樣?”  其父親想打電話給原主,通知他這個消息,但原主的手機被交上去了,聯系不上,以至於連母親的最後壹面也沒見成。  林老實看了壹眼腕表,打斷了她:“這個事我們晚點再說,妳先回醫院,我現在有點事。”  林老實終於分了壹絲目光給他,不過轉眼又收回了:“沒看夠,壹輩子都看不夠!”  所以今天早上,他起床後,聽到他們媒體工作者的群裏在討論大清早的有人想不開跳樓了,他立即主動向主編報備去采訪這個事, 然後連早飯都沒吃,他就拿著相機和本子匆匆出門了。  木槿察覺到了他的目光,反手關上了門, 淡淡地說:“帥哥,下午好,毛主任說妳提出了重新上課考察,他讓我過來跟妳談談, 因為我就比妳早來半個月。妳的心裏路程,是我剛經過的, 我比較有經驗, 咱們倆更容易有共同語言。”  瞧劉亮還不知道,劉三嬸馬上興奮地給他科普:“是妳們家老二啊,他得了縣裏面派出所的表揚呢,還發了見義勇為的獎狀,聽說還獎勵了壹張毛巾和壹個搪瓷杯子。這不,村長聽說了這事,特意過來問問。”  他最近壹直呆在學校裏,連校門都沒踏出去壹步,也沒跟林大明聯系不過,不知道他最近究竟發生了什麼,因而也無從判斷他具體是個什麼情況。  色字頭上壹把刀,他是被夏靈拉過來的。他是夏靈前男友,可能分手以後還對前女友戀戀不忘吧,所以不知怎麼的就被夏靈給忽悠了過來。  何父怒瞪著村長,惱火地說:“林老頭,這麼多小龍蝦,建新肯定賣不完,妳就說吧,到底想怎麼樣?”

  梁愛華捏著信沒看,她的時間不多了,她只想看看她最心愛的女兒,她的丈夫。  “那,咱們找村長,找公社的人來評評理。”何母不服氣地說。  邱心文去派出所把梁愛華接回來後,全程都黑著壹張臉,壹句話都沒跟她說。  等電話掛斷後,毛主任意味深長地說:“林老板,我看妳這位前女友對妳還余情未了嘛。有這麼好的發財機會,妳何不帶她壹個!”  阿秀側頭,  傍晚,柳眉準時回了家。推開門就發現家裏死氣沈沈的,飯桌上空蕩蕩的,壹點吃的都沒有。她看了壹眼窩在沙發壹打遊戲的楊軒,問道:“媽呢?”  生了會悶氣,她自動調節好了心情,跟林老實壹起去林建義家吃飯。  林老實笑瞇瞇地瞅了他們壹眼,問道:“今天劉亮來過嗎?”  林老實看著嬌嫩、鮮活的阿秀,感覺心裏空出來的那塊地方被填得滿滿的。像是承諾壹般,他鄭重其事地說:“對,咱們要壹直在壹起,好好的,壹直在壹起,阿秀,妳放心,我壹定回讓妳過上好日子的,再也不讓任何壹個人傷害到妳。”  楊東進黑著臉從房間裏出來,坐到桌子上就開始吃飯,也不搭理錢玉芳和兒子兒媳婦。而楊軒壹手拿著筷子,壹只手拿著手機,吃飯眼睛都沒從手機屏幕上挪開,更別提跟柳眉說兩句話了。  柳眉想了想,沒孩子,她媽在城裏確實沒事幹。自己每天工作很晚才回家,也沒時間陪她,回到鄉下熟悉的環境,還有那麼多認識的人,她可能真的會開心點。唯壹的顧慮就是沒人照應她,哎,要是林老實還在鄉下就好。  梁愛華利用信息不對稱這壹點打感情牌,真夠惡心的。  提起這個,阿秀就有點心虛。自打嫁人後,她三天兩頭回家,為了不讓她娘家哥嫂有意見,林老實每次都給她帶了糧。哪有她這樣做兒媳婦的啊。她怕這樣別人會在背後說林老實的閑話。  他揚了揚卡,問林老實:“帥哥,妳密碼是多少?我們幫妳把錢存進去,走的時候將卡還給妳。”

  “嗯,我知道了,媽妳就放心吧,我在這裏吃得好,睡得香,教官們、老師們也對我很好,我學到了很多大道理。妳就別為我操心了,快回去吧。”林老實壹副替父母著想的模樣。  吳飛顯然對這個病有所了解,特意將車子開得慢了壹些,還耐著性子叮囑了林老實兩句:“妳回去後好好躺幾天。腦震蕩不是什麼大毛病,但得好好歇息。”  何春麗這次摔得不輕,左腳嚴重扭傷,腫了起來,醫生開了藥後叮囑她,讓她這段時間別走動,好好休養,等腫退了,腳不疼了才能走路。  這件事在物流公司上市時,得到了答案。  等到天快亮的時候,他發現池塘裏的水放得差不多了,趕緊堵上了缺口,留壹些水在裏面,然後拿起網下塘捕魚。  “這個,妳讓我想想。”林大明撓了撓頭。  他們推開門的時候,錢玉芳剛好把孩子哄睡著,見兩人臉色難看的進來,猶豫了壹下,她決定給小兩口騰出點空間,遂站了起來,拿起自己的手機和錢包說:“小眉,我下樓去買點東西。”  果然,今天市場上的小龍蝦更多了,除了他們,還有好幾個攤子,市場上根本消化不了這麼多的小龍蝦。對方壹味的降價,搞得楊樹村最後只賣出了幾十斤。  何春麗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妳說什麼?把廠子賣了,妳瘋了,咱們還欠著銀行的貸款呢,把錢還了手裏還有多少錢,坐吃山空嗎?”  傳銷的人很膽小,或者說做事很神秘,每次外面的人回來,都會先打電話,包括主任。他們不會咚咚咚地敲門,而是打電話通知門裏的人開門。  閆主任壹聽就皺眉:“妳們沒同意,把他趕走了?怎麼沒告訴我?”  他是大學生,跟徐主任更有共同語言。徐主任用自己的親身經歷來說服他,更有說服力。木槿雖然沒念大學,但上了社會,還舍得花幾個月工資去報培訓班的,肯定也是好學上進,對有文化的人懷著壹張仰慕的心態。  林大明還懷疑她呢:“卡在妳手裏,妳知道卡號,肯定是妳在網上掛失的,少賴我頭上。我說妳這娘們這次怎麼這麼好說話呢?原來是在這裏等著我。林愛華,妳耍我,不想給錢是吧,我們走著瞧!”  說話的同時,她的手也飛快地往下探,直指林老實的下三路,然後抓住了軟軟的壹團。

  雖然覺得李紅霞心裏沒點B數,不過在李紅霞承諾了要給壹筆不菲的謝媒禮後,媒婆還是決定要努力給劉亮找個合適的對象。沒辦法,說成了劉亮這門親事能頂好幾門其他親事,是人都知道怎麼選。  對死亡的恐懼壓過了壹切,劉亮不知哪裏來的力氣,蹭地爬了起來,掙脫了按住他的公安,像只豹子壹樣,沖了過去,撲到李紅霞的身上,竭力嘶嚎:“都是妳害了我,都是妳害了我,妳去替我死啊,妳怎麼不去替我死……”  就在柳眉生悶氣的時候,楊東進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  葉紹安輕拍著女兒的背,安慰了女兒壹番,等葉陽陽稍微平靜下來,他才望向她身後的林老實三人,問道:“發生了什麼事?”  “阿實,想啥呢,走了,進屋去。”林母拉著他的手,打斷了他的思考。  年輕男人顯然對父母也絕望了,他的眼淚都幹了,垂下了頭,松開了抱住女人的手,壹身頹喪。  梁愛華無以言對,緊抿著唇不做聲。  花姐也是對劉家的經濟狀況有所了解的,聞言恍然大悟:“原來是這樣啊,妳家老二真是個有本事的。哎,妳是不知道,別人都說妳家娶媳婦兒闊綽,女婿對老丈人好,這回門又是酒又是布又是肉的,不少人都盯上妳家老三了呢。”  胡二伯不幫忙,胡安也沒去找胡四叔,因為那個四叔跟胡二伯是親兄弟,壹向唯兄長馬首是瞻。他就別自討沒趣,再上門找討嫌了。  記者聽到還有這樣的內情,趕緊錄像,忠實地記下這壹幕。他們有預感,這段視頻傳出去,肯定會曝,因為薛小剛既是個悲情人物,但又是個勇敢正直的人,他是為了不傷害無辜才被害的,肯定有很多人會同情他,尤其是女性。  聽說他要蓋新房子,李紅霞激動壞了:“好,分家就分家,讓他們後悔去。”  他摸了摸臉上剛被老洪幾個打青的地方, 猶豫著要不要避壹避,等他們這些人都走了再回去。但他還沒來得及拐彎, 就被壹個鄰居劉三嬸給看見了。  進屋的時候,林老實稍稍往回扭了壹下頭,眼角的余光掃到跟大餅臉壹起來那個幹瘦男人進了廁所。  林老實本來就是做做樣子迷惑他們,掏3900就已經夠多了,還是木槿贊助的,他怎麼可能還掏更多的冤枉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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